從地區市回來的長途車在縣汽車站停下來的時候，李鳳霞腿都有點發木。
候車室坐了一宿，長途車又顛了兩個多鐘頭，腰那塊跟石頭似的硬。
她沒回廠，先拐去了縣醫院。
急診走廊還是昨晚那排長椅，趙二換了個位置，靠著牆角坐著，左臂吊在胸前，繃帶上沾了點碘伏的黃印子。
旁邊擱著半瓶礦泉水，瓶蓋是擰開的，大概是單手擰不上去。
李鳳霞走過去的時候，趙二先看見她的鞋。
抬頭，嘴唇動了一下。
“姐，我沒看住匯票。”
李鳳霞在他旁邊坐下來，先把那瓶礦泉水蓋擰上。
“匯票掛失了，錢沒丟，人也抓了。”
趙二嘴巴張著，好半天沒合上。
“三個，一個沒跑。”
好的那隻手搭在膝蓋上，指頭慢慢鬆開又攥緊。
“姐，你大半夜去的地區市？”
“五點半的車。”
趙二把頭低下去，下巴抵著繃帶邊。
“我真沒用。”
“你要是沒用，車牌號誰記的？”
李鳳霞把他昨晚寫的那張皺巴巴紙片掏出來，在他面前晃了一下。
“豫N8371，一個數沒錯，公安連夜查的這個號，凌晨就把人堵在修車鋪了。”
趙二盯著那張紙片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疤臉那個人的長相你也說得清楚，左臉老疤從耳根拉到下巴，公安核實過了，對得上。”
“你捱了一扳手，趴在路邊石頭上還能把這些記下來，這就是大用。”
趙二沒吭聲，喉頭滾了一下。
走廊那頭過來個穿白大褂的大夫，翻著夾子上的病歷。
“哪個是家屬？”
“我是。”
李鳳霞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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