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，李鳳霞才開口。
“衛國來信說年後要幫我跑一趟京城，車票你明天去車站問問，有沒有初西的硬座。”
“跑京城幹啥？”
“麗娟在那邊看了幾個副食店的點位，得有人去實地談，光打電話不行。”
劉鐵柱點了點頭，把饅頭嚥下去。
“硬座就行？不買臥鋪？”
“硬座省錢，他年輕坐得住，再說也就一夜的事。”
“我明天一早去排隊。”
吃完飯，李鳳霞收拾碗筷的時候，那副空碗筷原封不動留在桌上。
鹹菜碟子還搭在碗沿上，一滴辣椒油順著碟子邊淌到桌面上，洇出一小塊紅印子。
她把其他碗都摞起來端到灶臺，最後才回來收那副空碗。
碗拿起來的時候，她的拇指按在碗底那道裂紋上，按了一下就鬆開了。
碗擱進水盆裡，和其他碗一起泡著。
劉鐵柱去西屋把衛國住的那間收拾了一遍，褥子抱出來在院子裡拍了拍灰，被子是入冬時新彈的，疊在櫃頂上還沒拆封。
他把被子鋪開，又往炕洞裡添了兩塊煤，讓那間屋子先暖起來。
“枕頭用哪個？”
“櫃子裡有個蕎麥皮的，去年他用過那個。”
劉鐵柱翻了半天找出來，在枕面上拍了兩下，擱到炕頭。
回到堂屋，李鳳霞己經把灶臺擦乾淨了，鍋刷掛在牆釘上，抹布搭在缸沿上晾著。
他坐到炕邊，把鞋脫了，搓了搓腳。
“麗娟啥時候放假？”
“她不回來，年後我讓衛國去京城的時候順便看看她。”
“一個人在那邊過年？”
“學校食堂開著，宿舍也有人，比擱家裡強。”
劉鐵柱沒再接話，把被子拽過來蓋上腿。
李鳳霞去檢查了一遍門窗，前門插好栓，後窗的風口用舊棉絮堵了堵。
堂屋的燈拉滅之後，院子裡只剩路燈的光從窗簾縫漏進來一條線。
她躺下來，聽見隔壁西屋的炕洞裡煤塊燒裂的聲音，悶悶的一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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