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幾秒鐘的沉默。
蘇野先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，彎腰把地上的手包撿起來，放到旁邊的鞋櫃上。
然後他退後一步，拉開了一個安全距離。
“老闆今晚看著沒吃飽。”蘇野的語氣忽然變得很日常，“我去給您做點吃的。”
林聽晚沒說好，也沒說不好。
蘇野把這當成默許。他轉身走進開放式廚房，開啟冰箱翻了翻。
冷白色的燈光從冰箱裡漏出來，照在他的側臉上。他的表情己經恢復了平時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，好像剛才站在玄關的那個人不是他。
兩顆西紅柿，三個雞蛋，一把細麵條。
蘇野把東西拿出來擺在料理臺上，從架子上抽了一塊砧板。
菜刀落下的時候，聲音乾脆利落。西紅柿被切成均勻的滾刀塊，切面上的汁水順著刀面往下淌。
他開啟灶臺，藍色的火苗跳起來，熱鍋倒油，手腕一翻把蛋液澆進去。滋啦一聲，蛋液在油麵上迅速膨脹起來，空氣裡瀰漫出一股焦香味。
林聽晚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廚房邊上。
她靠在流理臺旁，雙手交叉環在胸前。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，就那麼沉默地站著，看著蘇野在灶臺前忙活。
油煙機嗡嗡地轉著，風聲蓋住了兩個人之間的沉默。
蘇野把炒好的雞蛋盛出來，另起鍋加水燒開。西紅柿入鍋翻炒，加了半勺糖提鮮，紅色的湯汁在鍋底咕嘟咕嘟冒泡。
他從頭到尾沒回頭看她。
可他知道她站在那裡。
水燒開了，細麵條下鍋。蘇野拿筷子撥散麵條，加入炒好的雞蛋和西紅柿，撒了一撮鹽和蔥花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八分鐘。
他轉身，端著一隻白瓷碗走到島臺前放下。碗裡的麵條浸在紅色的湯底裡，蛋花碎金一樣點綴其中，熱氣往上蒸著。
蘇野把筷子遞過去。
“番茄雞蛋麵，清淡的，不燙胃。”
林聽晚看著那碗麵。
她站了兩秒，走到島臺前的高腳椅上坐下。
筷子接過來了。
蘇野沒有坐。他站在島臺另一邊，兩隻手撐在臺面上，微微低著頭。
林聽晚挑起一筷子麵條。
熱湯入口的時候，她才覺得自己從林家大宅出來之後一首緊繃著的那根弦，終於鬆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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