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蘇野，眼神里有點複雜。剛才玄關那件事還懸在兩個人中間，現在他這副若無其事的樣子，讓她不知道該接還是該推。
蘇野讀懂了她的猶豫，聳了下肩。“老闆，這是工作範疇內的事。您60000塊月薪，泡腳按摩本來就包含在裡面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又補了句。“純售後，不帶附加條款。”
林聽晚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笑出來。
但她站起來了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腳踝傳來的酸脹感比她想象中明顯。她沒換拖鞋，首接走到客廳沙發邊坐了下來。
蘇野從衛生間那邊拿出那隻木質泡腳盆，擰開熱水兌了溫水進去，手腕內側試了試溫度。
“三十八度，不燙。”
他把木盆端到沙發前面的地毯上放好，蹲下身，抬頭看著她。
林聽晚垂著眼看他。這個角度，燈光從客廳頂上的射燈打下來，落在蘇野額前那幾縷沒打理的碎髮上。他蹲在她面前，姿態很自然，沒有討好也沒有刻意擺低。
蘇野抬手，指尖碰上她左腳的鞋釦。
“我幫您解。”
林聽晚沒拒絕。
鞋釦很細，蘇野的手指卻很穩。一隻，兩隻，高跟鞋被他放到沙發旁邊。林聽晚的腳離開束縛的那一刻，血液迴流的痠麻感讓她不自覺地蜷了一下腳趾。
蘇野看見了。
“林家大宅到公寓，開車加走路，少說也站了半小時吧。”他把她的腳輕輕引向溫水裡，“您穿這種鞋回家吃飯，是跟您媽賭氣呢還是跟您爸賭氣呢。”
林聽晚的腳觸到溫水的時候，從腳底往上蔓延的暖意讓她整個人都鬆了一截。
“跟誰都沒賭氣。”她把腳沒入水中，聲音淡下來，“就是忘了換。”
蘇野笑了一聲。“林氏集團的董事長，出門忘換鞋。”
“你話很多。”
“管家服務包含聊天陪伴。”蘇野盤腿坐在地毯上，一隻手擱在木盆邊上，等水溫把她腳踝的酸脹泡開。“老闆，泡十分鐘我再給您按，效果更好。”
林聽晚靠進沙發靠背裡，頭微微往後仰。
天花板上的射燈不太亮，調過暗的那種。客廳很安靜，只有水面偶爾被她腳趾碰出的輕微響動。
她閉了下眼。
剛才在玄關發生的事還停在腦子裡，可現在坐在這兒，腳泡在溫水裡，聞著廚房裡殘留的西紅柿炒蛋的味道，她發現自己沒辦法繼續生氣了。
也沒辦法繼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“蘇野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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