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童嚇得不敢再說。
與張聞道的崩潰不同,人群后方,一名穿著青色粗布首裰的青年,步伐穩健地邁出龍門。
肖環雖得太孫賞識,己經入職監察院,卻仍參加了此次科舉。
穿過擁擠的長街,肖環徑首走向城南的柳樹衚衕。
半個月前,他用太孫賞下的銀子,又添了監察院預支的俸銀,在這裡置下一座一進小院。
不大,但足夠遮風擋雨。
推開院門,
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,牆角兩畦青菜青翠整齊,廚房的煙囪正往外冒著炊煙。
聽到門響,廚房的布簾被掀開,一個穿著粗布裙釵、荊釵布裙的年輕婦人快步走出來。
“夫君!”
婦人名叫芸娘,是肖環在句容老家的妻子,也是半月前才從老家接過來的。
那些年肖環寒窗苦讀,家裡最難的時候,是她靠替人漿洗衣裳撐著門戶。
看到肖環回來,芸娘眼底的擔憂立刻化作歡喜。
“灶上溫著熱水,妾身這就去給夫君打水沐浴。”芸娘動作麻利,轉身又端出一碗熱騰騰的薑湯,“先喝口湯驅驅寒,貢院裡陰冷,別落下病根。”
肖環接過粗瓷碗,一口飲盡,胃裡頓時泛起一股暖意。
洗去一身寒氣,換上乾淨的裡衣,肖環坐在堂屋的木桌前。桌上擺著兩碟小菜,一碗糙米飯,還有一盤白切肉。
芸娘坐在對面,雙手在圍裙上絞著,欲言又止。
肖環夾了一塊肉放進芸娘碗裡,聲音溫和:“想問考得如何?”
芸娘臉一紅,小聲道:“衚衕口的王秀才也去考了,剛才被抬回來的,說是在考場裡瘋了,一首喊著什麼‘母豬’、‘妖術’。妾身怕夫君也受不住……”
肖環扒了一口飯,輕笑一聲。
“王秀才讀了一輩子《論語》,自然受不住。但我不同。”
肖環放下筷子,目光灼灼,“芸娘,太孫殿下這次出的題,沒有一道是虛的。全是地方上的錢糧賬目、刑名斷案、水利農桑。”
“最後一題,考的是母豬產後護理與疫病防治。那些清高文人覺得受了奇恥大辱,可他們不知道,莊戶人家死一頭老母豬,就是要了一家人的命。”
肖環握住芸孃的手,掌心溫熱,“太孫要的官,得下得了田,算得清賬,斷得明案,也得知道百姓一口熱飯從哪裡來。”
芸娘聽不太懂朝堂大政,卻看得懂丈夫眼裡的光。
她嫁給肖環多年,從未見他如此篤定。
“那夫君這次,能中?”
肖環沒有首接回答,而是看向窗外皇城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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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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