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時初刻，天色漸暗，葉無痕等三人方返回驛館。
沈南琴等人早己在房中等待多時，見他們回來，連忙詢問。
葉無痕解下佩劍，坐下飲了口茶，方道：“打聽了一日，那‘八達商行’明面上看，並無甚特別。”
“東家胡萬三，確是洛陽本地人，祖上三代經營此業，口碑尚可，與江湖人物也無甚瓜葛。商行夥計、掌櫃，背景也乾淨，多是本地僱工。”
沈南琴秀眉微蹙：“如此說來，這商行本身並無問題？”
“未必。” 江心月介面，聲音清脆，“商行是乾淨，但我們查到，這商行所有大宗貨物的運送，皆外包給了一家車行，名喚‘萬通車行’。”
“萬通車行？” 沈南琴重複道。
“不錯。” 葉無痕點頭道：“這萬通車行規模不小，專做城內貨運，與多家商鋪、大戶有往來。”
“八達商行幾乎所有的蠟燭、燈油、木炭、香料，無論進貨還是送貨，皆由此車行承運。據聞，兩家合作己有數年，關係頗為密切。”
沈南鵬眼中精光一閃：“送貨的馬車……這便對了！”
沈南琴也瞬間明悟：“大哥是說，若要在貨物中做手腳，商行內部人員固然可能，但風險較大，容易暴露。”
“而承運貨物的車行，在運輸途中，或在裝卸貨時，卻有無數的機會可以調換部分貨物！他們經手貨物，天經地義，不易惹人懷疑！”
葉無痕頷首道：“正是此理。我們詢問了幾個與車行有往來的腳伕，得知這萬通車行規矩頗嚴，車伕皆是固定夥計，外人難入。”
“行主姓萬，行事低調，但據說與洛陽城中一些衙門胥吏、地頭蛇頗有交情，等閒無人敢惹。”
“行事低調，卻又能打通關節，背景恐怕不簡單。” 梁玉沉吟道。
沈南琴站起身，在房中緩緩踱步：
“商行無異常，車行卻有疑。若兇手是透過車行在運輸途中將‘乾淨’的貨物調換為摻了毒的貨物，那麼，送往王家的那批貨，尤其是銀霜炭和所謂的‘安神香’，在車行那裡必定留有痕跡。
“那麼多貨物，調換起來不可能毫無動靜，或許……有未來得及處理的‘真貨’或‘毒物’殘留。”
她停下腳步，看向葉無痕，目光清亮：“葉大哥，那萬通車行所在何處？守衛如何？”
葉無痕道：“車行在城東洛河漕運碼頭附近，佔地頗廣，前院是車馬停放、貨物裝卸之所，後院是倉庫和夥計住處。”
“白日里人來車往，頗為熱鬧，守衛看起來只是尋常護院。入夜後，大門關閉，有更夫巡視，後院倉庫處似有專人看守，但不算森嚴。”
沈南琴沉吟片刻，說道：“此事關係重大，若那車行真有問題，內裡恐不簡單。白日里人多眼雜，難以細查。若要尋得蛛絲馬跡，恐怕需得夜探。”
沈南鵬看向葉無痕：“無痕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葉無痕神色平靜：“可探！我與敢當同去，彼此有個照應。心月留在驛館，與你們一起，以防不測。”
江心月本欲同往，但見葉無痕安排周密，知他是擔心驛館安危，便點頭應下：“師兄放心，我留下便是。”
沈南琴囑咐道：“葉大哥，石大哥，此行以探查為主，切莫打草驚蛇。主要檢視車行倉庫，尤其是近期存放、處理過八達商行貨物的地方，有無異常氣味、特殊容器、未用完的‘貨’，或者隱秘的賬冊、記錄。”
“若有可能，悄悄取些他們認為的‘銀霜炭’、‘香料’樣本回來，我再行檢驗。萬不可與人動手，若遇險情，即刻撤回。”
葉無痕點頭：“嗯，南琴放心，我們子時出發，天亮前必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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