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不遠不近地觀察了一番,然後蹲下身,開始小心翼翼地查驗。
室內一片死寂,只餘下曹松翻動檢視的細微聲響。
約莫一炷香後,曹鬆緩緩站起身,走到趙子淔面前,躬身稟道:
“回大人,經初步勘驗,宋小姐的致命傷在頭面部,遭鈍器重擊,面部骨骼碎裂,傷及顱腦,失血過多而亡。兇器……”
他指向地上碎裂的琉璃花瓶,“與現場發現的碎瓷片質地、稜角吻合,其上血跡亦為死者所留,死亡時間,約在亥時至子時之間。”
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南鴻,繼續道:
“死者衣衫不整,有掙扎痕跡,但……並未發現明顯被侵犯跡象。現場凌亂,符合搏鬥所致。至於這位沈二爺……”
“其手上、衣襟皆有血跡,且其身上酒氣濃烈,神態昏沉,符合酒醉之狀。”
曹松的驗詞,條理清晰,客觀陳述,並未首接斷定沈南鴻就是兇手,但每一句,似乎都在將線索指向他。
趙子淔眉頭緊鎖,看向沈南鴻:
“沈南鴻,曹仵作所言,你有何話說?你為何深夜出現在宋小姐閨房?手上血跡、兇器作何解釋?”
沈南鴻急得連連搖頭:
“趙大人!我真的不知道!我是被人迷暈了弄到這裡來的!我沒有殺人!我沒有碰清音!我是被冤枉的!”
“冤枉?” 趙子淔厲聲道:“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!此等狡辯,不足為信!來呀,先將此人帶回河南府!”
正當趙子淔準備抓人之時,一個清冷而清晰的女聲忽然響起。
“趙大人,小女子有一言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開口的正是沈南琴。
趙子淔目光微凝,看著沈南琴。
宋喬年則怒道:“黃毛丫頭,你懂得什麼?此處哪有你說話的份!休要干擾官府辦案!”
沈南琴不卑不亢,對著趙子淔斂衽一禮:
“大人容稟,方才曹仵作所言,自是經驗之談。然而,小女子旁觀片刻,卻發現幾處細微之處,與曹仵作結論或有出入,或可提供另一思路,供大人參詳。”
趙子淔略一沉吟,對沈南琴道:“沈小姐但說無妨,本官審案,兼聽則明。”
沈南琴微微頷首,然後伸手指向靠近內室屏風的地面:
“曹仵作請看,此處地毯之上,是否條狀拖曳的痕跡?且痕跡延伸方向,是從這屏風之後,延伸至宋小姐遺體所在位置。”
曹松聞言,眯起眼睛,仔細看向沈南琴所指之處。
方才他重點查驗屍體和兇器,對此等地面痕跡並未特別留意。
此刻經沈南琴一提,他蹲下身,湊近細看,又用手虛虛比劃了一下,臉色漸漸凝重起來,點了點頭:
“確有此痕,似有重物拖拽所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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