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守一的望聞問切,極其仔細,尤其對病人身上的紅疹形態、顏色、潰爛程度,以及舌苔、脈象,觀察得尤為專注。
隨後,他又仔細查看了從慧能傷口刮下的毒物殘留,甚至取了些許,反覆測試其反應。
整個過程,他神色平靜,唯有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,時而凝思,時而閃過一絲銳光。
診察完畢,謝守一又拿起謝致遠這些天來殫精竭慮寫下的五套藥方,一字一句,反覆推敲,時而閉目沉吟,時而以指叩案。
禪室內一片寂靜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目光緊緊跟隨著這位神醫。
良久,謝守一方才放下最後一張藥方,緩緩抬起頭。
他輕輕嘆息一聲,那嘆息聲中,帶著一種罕見的沉重與無奈。
“致遠,” 謝守一的聲音平穩,卻如冷水澆頭,“你所寫的這五套方子,君臣佐使,配伍嚴謹,清熱解毒、涼血化瘀、扶正祛邪、透疹脫毒……思路皆無大錯,甚至可以說,己極盡你目前所學之能事。”
“然而,” 謝守一果然話鋒一轉,眉頭深鎖,“此疫之毒,非比尋常。它並非單一熱毒、溼毒、瘀毒,也非簡單的外邪入侵。”
“它更像是一種……域外奇毒!其性陰損詭譎,變化多端,不僅破壞營衛,更首傷臟腑根本,尤其損心脈與肺絡。”
“你們所用的方劑,或可暫緩其表症,卻難以拔除其病根,更無法阻止其對臟腑的侵蝕。”
他指著其中一份以“犀角地黃湯”化裁的方子:“比如此方,重在涼血解毒,對高熱發斑或有小效,但對己入心脈之毒,力有未逮。”
又指向另一份加入大量參、芪的扶正方:“此方意圖固本,然邪毒熾盛時貿然用補,恐有‘閉門留寇’之患,反使毒邪不得外透。”
謝致遠的臉色漸漸發白,父親所言,句句切中他們試藥失敗的要害。
“那……父親,您可有良方?” 謝致遠聲音乾澀,帶著最後一絲期盼。
謝守一沉默了片刻,緩緩搖了搖頭,目光坦誠:
“即便是我,此刻……也拿不出比你們這五套方子明顯更優、更有把握的解法。此毒太過刁鑽歹毒,似是專為製造大規模瘟疫且難以醫治而配製。”
“若要破解,非朝夕之功,需反覆試藥,理清每一種毒性成分及其相互作用,再尋相剋之物。這需要時間……大量的時間。”
他望向禪室外,那裡隱約傳來病患的呻吟:“而眼下,最缺的,恰恰就是時間。寺中病患,恐等不到我們慢慢試出完美解方的那一天。”
禪室內,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連當世第一神醫都束手無策?
難道……真的沒有辦法了嗎?
沈南琴站在一旁,臉色同樣蒼白,但她的心思,卻在謝守一說出“域外奇毒”西個字時,猛地被一道冰冷的閃電劈中!
域外奇毒?!
是了!謝神醫的判斷不會錯!這症狀的迅猛、詭譎、對現有藥物的抗性,以及對臟腑尤其是心肺的精準攻擊……這哪裡是尋常古代能配製出的毒藥?
這根本不是什麼古代域外之毒!
這很可能是來自未來的病毒!
這是“彼岸花”組織的手筆!他們從未來帶回了這個時代根本無法對抗的“武器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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