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那字條上,墨跡淋漓,赫然寫著三個字——“太祖廟”!
葉無痕倒吸一口涼氣,連連搖頭,眼中滿是不可思議:
“這……這如何可能?太祖廟?蔓蔓,那可是供奉太祖皇帝聖像的廟宇,由洛陽城中太祖嫡系後裔共同出資供奉,仁宗朝時修建完成,仁宗皇帝還曾御筆親題匾額!”
“時有趙氏宗親前往祭拜,鶴公子他……他再是膽大包天,豈敢將那些東西,藏在太祖廟中?這……這簡首匪夷所思!”
沈南琴靠回枕上,臉色依舊蒼白,眼眸卻亮得驚人,帶著一種看透迷霧的清澈:
“葉大哥,起初我也未曾想到此處。但你們細想,鶴公子,不,趙子淔,他除了是‘彼岸花’的‘鶴公子’,他還有另一重身份是什麼?”
沈南鵬目光一凝,沉聲道:“他是趙子淔,太祖皇帝嫡系後裔,論輩分,當今官家也要稱他一聲族叔。”
“正是!” 沈南琴緩緩點頭,語氣冷靜地剖析道,“正因為他是太祖嫡系後裔,這太祖廟,對旁人而言是莊嚴肅穆、不可擅動的禁地,但對他而言,卻可能是最熟悉,也最方便插手掌控之地!”
“廟中守衛、灑掃、香火道人,乃至日常維護,恐怕都繞不開他這位在洛陽城中最有分量的趙氏宗親。”
“他要安插幾個自己人,甚至以‘加強宗廟守衛、防宵小覬覦’為名,調派心腹精銳駐守,誰又能、誰又敢多說什麼?”
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此其一。其二,正如葉大哥所言,太祖廟地位特殊,供奉著本朝開國太祖,有仁宗皇帝御筆匾額。”
“莫說尋常百姓,便是官府衙門,若無確鑿證據和朝廷明旨,誰敢輕易去搜?去查?
鶴公子正是利用了這份‘神聖不可侵犯’,將最危險的東西,藏在了最‘安全’、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!”
禪房內再次陷入寂靜。
沈南鵬與葉無痕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、恍然,以及一絲被點醒後的凜然。
是了!太祖廟!誰能想到?誰敢去想?
……
翌日清晨,天色依舊陰霾,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沈南鵬換了身乾淨官袍,策馬趕往留守府。
馬蹄踏在空曠的街道上,發出單調而清晰的迴響。
往日熙攘的洛陽城,此刻恍若死城,家家閉戶,路無行人。
偶爾有罩著白布的運屍牛車吱呀而過,留下深深的車轍和令人心悸的腐氣,提醒著這座古城正被何等可怕的疫病所籠罩。
沈南鵬眉頭緊鎖,心頭沉重如鉛。
太祖廟的推測雖則驚世駭俗,卻越想越覺在理。
然而,正如葉無痕所言,若無鐵證,擅闖太祖廟形同謀逆,即便他沈南鵬是大理寺少卿,也萬萬擔不起這滔天干系。
他此行,便是想與宋喬年這位洛陽留守商議,看能否尋個兩全之法,至少,要探探宋喬年的口風,爭取些支援。
一路無話,唯有馬蹄聲與心頭盤旋交織。
行至留守府,門前守衛認得他,未加阻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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