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留守府大堂之上，氣氛頗為微妙。
宋喬年正從主位上起身，臉上帶著苦笑與為難。
而堂下，一人身著緋色官袍，卻未戴烏紗，正垂首跪地，雙手捧著自己的官帽，舉過頭頂——正是那河南府少尹，趙子淔！
沈南鵬瞳孔微縮，腳步頓了頓，心中念頭電轉：他竟還敢來此？是吃了豹子膽了嗎？
宋喬年己看到沈南鵬，像是見到了救星，連忙招手，語氣愈發苦澀：“沈大人來了！來得正好，你且來評評理！”
“子淔他……他昨日未經上命，擅自開常平倉放糧，賑濟染疫百姓，雖說是一片愛民之心，可終究是壞了朝廷法度！
這不，一早就來我這兒負荊請罪來了！唉，我己經勸過他了，此事本官一力承擔便是，可他……”
沈南鵬目光如電，掃向跪地的趙子淔。
只見他低垂著頭，看不清面上神色，但捧帽的雙手穩如磐石，姿態恭敬，挑不出一絲錯處。
然而，就在宋喬年說話間隙，趙子淔彷彿不經意般，微微抬了下頭，目光與沈南鵬一觸即分。
那目光中，分明是平靜無波，甚至……隱著一絲嘲弄與挑釁……
彷彿在說：沈南鵬，我此刻便在這裡，以“擅開官倉”這等可大可小的罪名自請其罰，你能奈我何？
沈南鵬心頭火起，面上卻不露分毫，反而疾走幾步，來到趙子淔身前，伸手虛扶，語氣誠懇中帶著勸慰：
“子淔兄！你這是做什麼？快快請起！”
他手上用力，將趙子淔扶起，順勢將他捧著的官帽接過，輕輕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，笑道：
“子淔兄一片愛民如子之心，天地可鑑！洛陽疫病橫行，百姓嗷嗷待哺，你身為父母官，臨機專斷，開倉救急，此乃擔當，何罪之有？”
“宋留守方才也說了，此事他自會擔待。子淔兄切莫如此，倒讓沈某與宋留守無地自容了。”
趙子淔就著沈南鵬的攙扶站起身，混雜的複雜表情，順勢接回官帽，低聲道：
“沈大人體諒，下官感激不盡！只是國法森嚴，下官終是僭越了……”
“唉，子淔兄言重了，事急從權嘛。” 沈南鵬擺手打斷，笑得毫無芥蒂，轉頭對宋喬年道：
“宋留守，依下官看，子淔兄此舉雖有不合規程之處，但其心可嘉，其行可憫。不如暫將此事記下，容後稟明朝廷，再行定奪。”
“當務之急，還是防疫安民。子淔兄熟悉民政，正值用人之際，豈可因小過而廢大用？”
宋喬年本就無意深究，自然樂得順水推舟，撫須嘆道：
“沈大人所言甚是。子淔啊，此番便罷了，下不為例。如今疫病洶洶，還需你鼎力相助，安撫百姓，維持秩序。”
趙子淔連忙躬身：“下官謹遵留守大人教誨，定當竭盡全力，戴罪立功。”
說罷，又對沈南鵬拱手一禮，“多謝沈大人迴護。”
沈南鵬含笑還禮，目光溫和，彷彿昨夜碼頭的生死搏殺、刀光劍影從未發生。
堂上氣氛看似緩和，實則暗流洶湧。
。纏難然果，淔子趙這
。煦和風春舊依卻上面，笑冷中心鵬南沈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