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風裹著水腥氣撲面而來，碼頭上燈火點點，船工們正忙著卸貨裝貨，吆喝聲此起彼伏，一片嘈雜。
沈南琴目光掃過西周，很快便發現了端倪——碼頭邊一根拴船的石柱上，刻著一朵不起眼的芙蓉花，花瓣朝向西北方向，正是沈南鵬留下的標記。
“這邊。”沈南琴低聲道，領著葉無痕與梁玉沿著標記指示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走來，每隔數十步便能看到類似的標記，或刻在牆角，或畫在木板邊緣，若非有心尋找，極易忽略。
標記一路延伸，最終指向碼頭旁一條較為熱鬧的街巷。
街巷口矗立著一座三層高的酒樓兼客棧，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招牌——“潯陽客棧”。
客棧門前人來人往，燈火通明，一樓大堂中傳來猜拳行令之聲，夾雜著琵琶絃索的清響，顯然是一家熱鬧去處。
“看來大哥他們也在此歇腳。”沈南琴望著那客棧的燈火，稍稍鬆了口氣，“我們進去看看，說不定能打聽到些訊息。”
三人邁步走入客棧。
掌櫃的見有客上門，滿臉堆笑：“三位客官，打尖還是住店？”
葉無痕環顧了一圈大堂，隨口道：“先給我們開兩間上房，再弄些熱飯菜送到房裡來。”
他說著，又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碎銀，放在櫃檯上，“另外，跟您打聽個事兒，這兩天可曾見過一位身材高大、面容端正的官人，帶著一隊人路過此處？那官人約莫二十出頭，說話帶著京腔。”
掌櫃的接過銀子，眼珠轉了轉，略一思索，便點頭道：
“客官說的是那位沈爺吧？有的有的，昨兒傍晚到的，帶著十幾個弟兄，個個腰裡彆著傢伙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他們在小店住了一宿，今兒一大早就退了房，往南邊去了。臨走時還跟小的打聽過，問有沒有見過一艘掛著青色船篷的船經過九江。”
沈南琴心中一喜，追問道：“那船可還在九江？”
店小二搖了搖頭：
“那船今兒一早就走了，比沈爺他們還早半個時辰，往鄱陽湖方向去了。船上確實是幾個女子，都戴著帷帽，看不清面容，但身段兒一個比一個標緻。當時碼頭上有不少人還多瞅了幾眼哩。”
沈南琴與葉無痕、梁玉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鄱陽湖？
若過了鄱陽湖，再往南便可轉入贛江，首通嶺南；亦可沿江東下，首抵江寧。
彼岸花的人選擇走水路，顯然是為了避開官道上頻繁的盤查，且女子乘船不易引人注目，確是巧妙。
“多謝店家。”沈南琴按下心中的急切，又要了些熱飯菜。
來到房間，三人簡單洗漱進食後，聚在沈南琴房中商議對策。
“看來大哥判斷的沒錯，浣靜確實是被她們帶往南方。”沈南琴指尖輕輕叩著桌面，目光沉凝，“而且押送她的都是女子，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。”
“彼岸花在洛陽的勢力以鶴公子為首，麾下多是亡命之徒；到了汴京，卻換成了一群女子行事，看來這個組織的構成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。”
梁玉點了點頭：“彼岸花組織龐大，行事風格自然也有所差異。在南方，換作女子行事，也不足為奇。”
沈南琴站起身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半扇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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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