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黃龍鏢局的正堂中燈火通明。
孫玉紅果然是個爽快人,一聲令下,廚房便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。
不多時,一張大圓桌上便擺滿了江寧當地的特色菜餚:
金陵鹽水鴨、清燉蟹粉獅子頭、紅燒江鮰、桂花糖芋苗、鴨血粉絲湯,外加一碟晶瑩剔透的什錦糕,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,色香味俱全,令人食指大動。
孫玉紅親自執壺,給每人斟了一杯酒,舉杯道:
“幾位貴客,今日略備薄酒,不成敬意。一來為薇兒壓驚,二來謝幾位救命之恩。我先乾為敬!”
說罷,她仰頭一飲而盡,杯底朝天,滴酒不剩。
沈南琴也端起酒杯,淺淺抿了一口,只覺酒液入口綿甜,回味悠長,竟是難得的佳釀。
她放下酒杯,目光掃過滿桌菜餚,心中不由暗暗感嘆,這南京菜果然名不虛傳。
在未來,她也曾來過南京,品嚐過所謂的金陵美食,但那些現代改良過的菜品,與眼前這桌原汁原味的北宋江寧菜餚相比,反倒少了幾分質樸與本真。
鹽水鴨鹹香適口,肉質細嫩;獅子頭肥而不膩,入口即化;鴨血粉絲湯鮮美醇厚,一碗下肚,渾身都暖和了起來。
她不禁在心中暗想:若不是身負要事,真想在這古南京城中好好盤桓幾日,走一走秦淮河畔,逛一逛夫子廟前,嚐遍街頭巷尾的各色小吃。
然而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。
她放下筷子,目光不自覺地望向窗外,夜色中的江寧城燈火萬家,秦淮河上隱約有畫舫的絲竹之聲隨風飄來,旖旎纏綿。
但她的心,卻早己飛向了更遠的地方。
浣靜此刻不知身在何處,大哥留下的標記指向何方,那艘青篷船是否己經靠岸,彼岸花的真正目的又究竟是什麼……
這些問題如同沉甸甸的石頭,壓在她的心頭,讓她無法真正放鬆下來。
眾人正舉杯暢飲間,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,一個渾身是血的鏢頭跌跌撞撞地衝入正堂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嘶啞,帶著幾分哭腔:
“大……大當家的!不好了!咱們鏢局押送的那批西域藥材,在運河碼頭被人劫了!”
“什麼?”
孫玉紅猛地一拍桌面,震得杯盤叮噹作響,霍然起身,柳眉倒豎,怒喝道:
“是什麼人乾的?吃了熊心豹子膽了,敢劫我黃龍鏢局的鏢?對方有多少人?可看清了來路?”
那鏢頭喘著粗氣,斷斷續續地道:“對方……約莫有五六十人,皆以黑布蒙面,身手極為利落。”
“他們趁著黃昏卸貨時突然殺出,弟兄們拼死抵抗,但對方人多勢眾,且早有預謀……貨……貨全被他們搬上了兩艘快船,順水而去了……”
孫玉紅臉色鐵青,握緊的拳頭咯咯作響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怒火,沉聲道:“可看清了那兩艘快船的樣式?船上可有什麼標記?”
那鏢頭搖了搖頭:“天色太暗,對方又刻意遮掩,只隱約看到船頭似乎掛著一盞青色燈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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