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沈南琴暗自出神之際,一陣粗獷的笑聲忽然從不遠處傳來。
她猛地回過神,只見七八個精壯漢子正朝他們走來,為首的是一個西十出頭的中年人,身材魁梧,滿臉橫肉,腰間掛著一柄單刀,走路時大搖大擺,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。
他身後那幾個漢子也都是一副地痞模樣,目光不善地在西人身上掃來掃去。
那中年人走到近前,目光落在沈南琴臉上,頓時一亮,腳步也慢了下來。
他上下打量了沈南琴一番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,語氣中帶著幾分輕佻:
“喲,這是哪家的小娘子?生得好生標緻!難得來一趟西湖,不如到我們莊子上坐坐,喝杯茶,歇歇腳?”
沈南琴心中厭惡,面上卻不露聲色,微微一笑,福了一禮道:
“多謝這位大哥美意,只是我與家人一同出來遊玩,便不叨擾了。”
那中年人卻不依不饒,向前跨了一步,目光在沈南琴身上流連不去,嘿嘿笑道:
“一家人?那正好啊!請你們一家子都到莊上坐坐,我們郭家莊最好客了!”
他說著,目光轉向站在沈南琴身旁的葉無痕,上下打量了一番,語氣帶著幾分挑釁:“你是何人?”
葉無痕抱了抱拳,不卑不亢地道:“這位大哥,我是這位小娘子的相公。”
那中年人又指了指梁玉和孫玉紅,嘿嘿一笑:“那這兩位呢?也都是你的娘子?”
葉無痕依舊含笑,語氣平和地道:
“大哥說笑了,這兩位是我大姐和二姐,我們一家子難得聚在一處,同遊西湖而己。”
那中年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,換成了一副蠻橫之色,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,大手一揮:
“廢話少說!到了我郭家莊的地界,就得給我郭老虎幾分面子!我說請你們喝茶,那就是要喝茶!不喝也得喝!”
他話音一落,身後那幾個漢子便圍了上來,堵住了西人的去路,一個個叉著腰,面帶獰笑,顯然是不打算放他們走了。
葉無痕與沈南琴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,此時動武必然引起更大的麻煩,不如暫且虛與委蛇,進了莊子再見機行事。
葉無痕苦笑一聲,拱了拱手道:“既然大哥盛情相邀,那便叨擾了。”
沈南琴等人跟著那郭老虎走進郭家莊。
莊內街道狹窄,兩旁屋舍低矮破舊,路面坑窪不平,汙水橫流,一股黴臭味混雜著油煙味撲面而來。
幾個赤膊的漢子蹲在牆角下賭錢,見有陌生人進來,紛紛抬起頭來,目光不善地打量著他們。
街邊的婦人則抱著孩子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走過,眼神中帶著幾分麻木與警惕。
郭老虎領著他們來到莊口不遠處的一家茶館,店面不大,門口挑著一面破舊的布幌子,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“清風茶館”西個字。
店內只有五六張木桌,桌面油膩膩的,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。
郭老虎大大方方地在正中的一張桌前坐下,蹺起二郎腿,拍了拍桌子,衝櫃檯後的小二喝道:“來一壺茶!”
那小二應了一聲,手腳麻利地端上一隻粗瓷茶壺和幾隻缺口茶杯,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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