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昭的語氣裡添了幾分嘲諷,“恰逢犬子出現在案發現場,人證指認,物證又看似‘確鑿’,這位王大人,終是尋到了報復老夫的絕佳良機。”
“他親自督辦此案,催逼甚急。”陸昭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,是壓抑不住的憤怒。
“他根本不給查明真相的機會,只想快刀斬亂麻,將此案辦成‘鐵案’,既能了結一樁命案彰顯政績,又能……又能將某這礙眼的對頭之子,徹底打入萬劫不復之地!”
沈南琴深深吸了一口氣,她知道,憤怒解決不了問題,當務之急是撥開迷霧,找到真相。
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陳展、吳巡、周芸兒。
“那麼,下一個問題,”沈南琴的聲音冷靜,“誰,有可能接觸到並使用這種‘迷香’?誰,又可能在案發時段,在不被注意的情況下,潛入天字一號房?”
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陳展和吳巡身上:“陳公子,吳公子,你們二位當晚與陸公子同飲,是最有可能在酒中下藥之人。你們可曾攜帶,或見過類似迷香之物?”
陳展和吳巡臉色大變。
陳展急道:“沈姑娘明鑑!我與吳兄和昭弟情同手足,為何要害他?更不可能去害那周婉兒姑娘!那迷香之事,我們聞所未聞!”
吳巡也連連擺手:“絕無此事!我們三人飲酒,酒菜都是客棧提供的,我們如何能預先下藥?況且,我們若用迷香迷倒昭弟,自己又如何能倖免?”
沈南琴不置可否,又看向周芸兒:“周娘子,你離開客棧時,是亥時三刻。你說你妹妹當時還好好地在房中休息。那麼,你離開時,房間內可有異樣?可曾聞到什麼特別氣味?”
周芸兒依舊神色清冷,緩緩搖頭:“沒有。我離開時,婉兒己準備歇息,屋內只有尋常的薰香氣味,並無異樣。”
沈南琴目光如炬,緊盯著她:“哦?那周娘子可知,你妹妹周婉兒在汴京,除了你之外,還與何人相熟?
“她為何獨自一人住在客棧等你?她一個年輕女子,離家來京,她是否……在等什麼人?或者,是否與人有過節?”
周芸兒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,沉默了片刻,才道:
“婉兒自小在老家長大,性子嫻靜,很少外出。此次來京,是為了探望我。至於她是否與人相熟或有恩怨……我離家多年,並不十分清楚。”
沈南琴心中暗道,就目前情況來看,各人的證詞並沒有明顯漏洞。
她環視眾人,目光銳利如刀:“時隔五年,物證難尋,記憶亦可能模糊。若要找出當年證詞中的破綻,揪出真兇,唯有一法!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“案件重演!”
“案件重演?” 時彥皺眉,露出疑惑之色,這法子他聞所未聞。
“不錯。”沈南琴肯定地點頭。
“既然我們無法回到五年前的那個夜晚,那就將我們所有人,重新置於當年的情境之中,按照各自的證詞,將那一夜發生的事情,從頭到尾,分毫不差地再‘演’一遍!”
“從案發前的相遇,到飲酒,到各自回房、離開,再到慘案發生、發現屍體、報官……”
“在這個過程中,每個人的行為、路線、時間、反應,都會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。”
“任何與當年證詞不符之處,都將無所遁形!”
她的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:“謊言或許可以精心編織,但其必然會露出馬腳。”
謝守一捻著須,頷首道:“此計甚妙。以靜觀動,以全窺偏,於細微矛盾處尋得真相。沈姑娘心思機巧,老朽佩服。”
時彥也反應過來,他沉聲道:“好!就依沈姑娘所言!所有人等,皆需全力配合,不得有誤!若有推諉隱瞞,或舉止可疑者,本府定不輕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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