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暗的牢房,簡陋的陳設,桌上冷透的粥碗,地上暗紅的血跡,李全手腕的傷口,還有那行歪歪扭扭的血字……
氣味!對了,氣味!除了黴味、血腥味,似乎還有一種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、略帶甜膩的古怪氣味,當時他只覺有些熟悉,卻因心繫案情和現場的血腥,未曾深究。
此刻,看到這肺部的黑色斑點,再結合那種若有若無的甜膩氣味……
謝致遠猛地抬頭,瞳孔驟然收縮,失聲道:“是西域迷幻草?!”
“什麼?”沈南琴也是一驚,轉頭看向他,“謝公子,你是說……五行殺局案中出現過的‘西域迷幻草’?”
“不錯!”謝致遠聲音帶著一絲激動,語氣肯定道。
“昨日在那牢房之中,我就隱隱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味,當時只覺熟悉,卻因現場雜亂,未能立刻想起!”
“此刻見這肺部煙塵殘留的跡象,又聽你提及吸入之物,我這才猛然記起!那氣味,與五行殺局案中,兇手用來控制婦人的‘西域迷幻草’的氣味,極為相似!”
沈南琴眼中寒光一閃,冷笑道:“原來如此!這麼一來,一切就都說得通了!那牢房相對密閉,通風不暢。”
“定是有人預先在牢房內點燃了‘西域迷幻草’!李全吸入含有迷幻草煙霧的空氣後,精神逐漸渙散,產生幻覺,失去部分自主意識。”
“然後,行兇者趁他神志不清,透過言語暗示、恐嚇,誘導他寫下‘我乃投毒者,罪不及家人’的血書,最後再將碎瓷片塞入他手中,引導他割腕!
“等一切辦妥後,兇手再悄然離開,如此一來,現場看起來就完全像是一個心懷愧疚、畏罪自殺的現場!”
“這不是自殺,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!”沈南鵬霍然站起,眼中怒火燃燒。
“而能做到此事的,只有能自由出入牢房,有機會在送飯時做手腳的人!那王鬥,嫌疑最大!”
“而且,他故意誤導我們,讓我們以為李全是因燕王的壓力而‘畏罪自殺’,將調查方向引向燕王,讓他自己能夠置身事外!”
葉無痕眼中殺機乍現,周身氣息陡然冰寒:
“好一招毒辣連環計!先用西域迷幻草操控李全自殺滅口,再借燕王之事攪亂視聽!這王鬥,必須即刻擒獲嚴加審訊,定要撬開他的嘴!”
言罷,他眸中厲色一閃,猛地轉身向時彥抱拳:“時大人,案情緊急,遲恐生變!下官懇請親自帶人前往尚食局,抓捕王鬥歸案,還請大人允准!”
時彥重重點頭,沉聲吩咐:“準!無痕,你即刻率一隊精幹人手前去,務必將王鬥生擒!此案牽連甚廣,他背後定然另有主使,切記務必留活口!”
“是!下官領命!”葉無痕領命,轉身大步流星踏出停屍房。
停屍房內的緊張氣氛絲毫不減,沈南琴望著葉無痕離去的背影,眉頭依舊緊鎖。
她轉向時彥,語氣滿是憂思:“時大人,那王鬥不過是尚食局一介雜役,怎會有門路獲取迷幻草這等禁物?”
“而且敢在殿前司看守的眼皮底下動手腳!他背後必然有人指使,且此人勢力絕不小。”
她稍作停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更令人憂心的是,王鬥恐怕並非潛伏宮中的唯一棋子。”
“他今日能對李全下手,明日若察覺事洩,或是接到新的指令,難保不會對旁人不利,尤其是韋才人那邊。
“若宮中還有他的同夥,情急之下,怕是會鋌而走險啊!”
“該死!本官竟疏漏了這一層!”時彥霍然起身,厲聲喚道,“南鵬、致遠!事態危急,韋才人處絕不能再有閃失,你二人即刻隨本官入宮!”
“遵命!”沈南鵬與謝致遠齊聲應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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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明將天,破曙,邊際天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