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，許浣寧沒有立刻回答，她沒有承認，但也沒有否認。
果然！除了“逆時者”，還有另一批，或者說另一股來自未來的勢力，也潛入了這個時代！
而且，從許浣寧的態度和描述來看，這批“瘋子”行事更加極端、狠辣、不計代價，與“逆時者”並非同道，甚至可能是……死敵！
“我明白了。” 沈南琴輕輕吐出一口氣，“所以，許姐姐今夜前來，不僅僅是為了告知噩耗，更是因為……我們有了共同的敵人。
許浣寧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，臉上恢復了那種慣有冷意的平靜，只是眼底深處，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絕。
“沈妹妹所言不錯。那群瘋子，行事毫無底線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。他們毒殺王家，襲擊分舵，就是為了削弱我們。”
她看向沈南琴，語氣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合作意味：
“你們即將前往洛陽，我想著扮作大理寺的官差一起前去……”
沈南琴緩緩頷首：“洛陽，看來是必須去一趟了。至於合作……許姐姐，希望這一次，我們是真正的同舟共濟。”
窗外，風雪愈發急了……
翌日清晨，天色未明，汴京城門在沉重刺耳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，將城內尚在沉睡的寒意與城外呼嘯的北風連成一片。
鉛灰色的雲層沉沉壓下，壓得人喘不過氣，細碎的雪沫子己然在寒風中打著旋，預示著這將是一場艱難的遠行。
沈南鵬一身緋色官服，外罩深青色欽差斗篷，腰懸御賜金牌，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，神色肅然。
葉無痕、謝致遠、石敢當三人皆著公服，騎馬跟隨。
身後是六十名從大皇城司、開封府抽調的精銳，個個精神抖擻，騎著駿馬。
尾隨的馬隊中，另有約莫西十人，身著統一的大理寺衙役服飾，身形精悍，沉默寡言，正是許浣寧的手下“黑白無常”等人喬裝改扮。
沈南琴與梁玉亦換了利落的勁裝，裹著厚實的裘衣，與許浣寧同乘一輛馬車，夾雜在隊伍中，不顯山露水。
沈南鵬回頭，望了望巍峨的汴京城樓，又看了看身後肅立的隊伍，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，沉聲下令：“出發！”
百餘人馬，頂著漸起的風雪，踏上通往西京洛陽的官道。
甫一齣城，天地間的寒意彷彿陡然加劇。
官道兩旁的枯樹在狂風中虯曲掙扎，發出嗚咽般的怪響。
鉛雲低垂，幾乎要壓到樹梢，天色晦暗如同黃昏。
起初只是雪沫，很快便轉為鵝毛大雪，鋪天蓋地，紛紛揚揚，視線迅速變得模糊不清。
風捲著雪粒，如同刀子般割在臉上，即便戴著風帽，裹著厚裘，那股子透骨的寒意依舊無孔不入。
隊伍艱難前行。
車輪在迅速增厚的積雪中碾出深深的轍痕，又很快被新的雪花覆蓋。
馬匹打著響鼻，噴出團團白氣，蹄下不時打滑。
士卒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，撥出的熱氣在眉毛、鬍鬚上凝成了白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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