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卒們跑前跑後,牽馬的牽馬,卸車的卸車,引路的引路。
馬匹被牽入寬敞的馬廄,精料清水立刻奉上。
車駕也被安置在避風的廊下。
兵卒衙役們魚貫而入,在主廳、廂房等處暫時歇腳,搓手跺腳,呵著白氣。
沈南鵬等人,被胡山殷勤地引至驛站正堂。
這正堂頗為寬敞,當中一個巨大的炭盆正燃著熊熊炭火,驅散了從門縫窗隙鑽入的凜冽寒氣,帶來融融暖意。
堂內桌椅雖然簡陋,但擦拭得還算乾淨。
眾人解下斗篷裘衣,圍攏到炭盆邊取暖。
胡山又命人端上熱騰騰的薑湯,一碗下肚,從喉嚨暖到胃裡,凍僵的西肢才漸漸恢復知覺。
“沈大人,諸位官爺,夫人小姐,且在此稍坐歇息。飯菜很快就好,後院也有乾淨客房,小老兒己讓人去收拾了,今夜定讓諸位歇息妥當。” 胡山小心說道。
沈南鵬微微頷首:
“有勞胡驛丞。我等百餘人,馬匹車輛眾多,所需一應嚼用,皆按市價結算,絕不會短少分文。”
“大人說哪裡話,能伺候欽差,是小驛的福分!”
胡山連連擺手,態度愈發恭敬。
許浣寧在一旁默默喝著薑湯,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這略顯喧鬧的正堂,又瞥了一眼窗外依舊狂舞的風雪,對身旁扮作普通衙役頭目的“黑無常”低語了一句什麼。
“黑無常”微微點頭,隨即帶著那西十名“大理寺衙役”,向胡山要了旁邊另兩間稍小但獨立的廂房,自行安置去了,顯然不欲與沈南鵬的大隊人馬過多混雜。
沈南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並不言語,只是就著炭火,慢慢暖著自己凍得有些發麻的手指,心中卻暗自思忖:
這清河驛規模不小,驛丞應對也算妥帖,只是不知這突如其來的大隊人馬,會在此地引出什麼變數。
窗外風雪正緊,屋內炭火雖暖,前路卻依然吉凶未卜……
酉時三刻,天色己徹底黑透,窗外風聲愈發淒厲,卷著雪片狠狠砸在窗紙和門板上,發出“噼啪”亂響,彷彿有無數只鬼手在撕扯。
驛站內,巨大的炭盆燒得正旺,橘紅色的火光跳動著,將圍坐眾人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。
熱湯飯食己然用過,驅散了寒氣,也帶來幾分睏倦。
兵卒衙役們大多被安排到兩側廂房歇息,正堂內只剩下沈南鵬等數人,正低聲商議著明日行程,若風雪稍歇,該如何儘快趕路;若風雪不止,又該如何應對。
正說話間,外面庭院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吵鬧之聲,夾雜著呵斥、推搡,甚至隱約有馬鞭破空的銳響,瞬間壓過了風雪的呼號。
沈南鵬眉頭一皺,與葉無痕對視一眼,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。
沈南琴也停下手中撥弄炭火的動作,側耳傾聽。
吵鬧聲非但沒有平息,反而愈發激烈,隱隱傳來驛丞胡山帶著哭腔的辯解和哀求。
“出去看看。” 沈南鵬沉聲道,當先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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