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質，長約寸許，前端略有變形，表面帶著暗褐色的血跡和火藥殘留。
做工不算精細，彈體上甚至還能看到幾道粗糙的車削痕跡，顯然不是工業化批次生產的產物，更像是手工打磨製成的。
沈南琴將那枚彈頭放在掌心，湊到燈下仔細端詳了片刻，抬起頭來，目光凝重地看向沈南鵬和葉無痕，沉聲道：
“這是一枚手工製作的彈頭，做工粗糙，但以目前的科技水平，是絕對製造不出來的。可以斷定，製作這把槍和這枚子彈的人，必定來自未來。”
正在此時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婦人哭聲，哭聲淒厲，帶著無盡的悲痛與絕望，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。
沈南琴等人聞聲，放下手中的工具，走出廂房，循聲望去。
只見院中石階上，一個身懷六甲的婦人正坐在地上，雙手掩面，哭得渾身顫抖，幾乎喘不上氣來。
她身旁站著一位年約二十五六歲的婦人，穿著一件素淨的靛青色褙子，髮髻上只簪了一支銀簪，通身上下不見半點珠翠，打扮得極為樸素。
那婦人生得眉目溫婉，面容清秀，雖算不上傾國傾城，卻自有一股端莊穩重的氣度，讓人一見便覺心安。
此刻她正彎著腰，一手輕輕撫著那孕婦的後背，一手握著她的手，低聲勸慰著，聲音柔和而沉穩，雖帶著幾分哽咽，卻仍盡力保持著鎮定。
時彥見狀，連忙上前幾步，低聲對沈南琴道：“沈姑娘，這位是王充大人的正妻張氏，閨名一個萍字。”
“她嫁入王家八年，持家有道，待下寬厚，在鄰里間素有賢名。王大人平日裡公務繁忙，家中大小事務全靠她一力操持，從未有過半句怨言。而坐在地上哭泣的那位，是王充大人的小妾，柳氏柳如煙。”
他頓了頓，嘆了口氣，又道：“今日正是柳氏最先發現王大人屍體的，當時便嚇得暈了過去。”
“下人們七手八腳把她抬到後院歇息，方才她醒來，聽說……聽說要對王大人的遺體進行剖驗，便說什麼也不肯，衝到這邊來哭了。張氏放心不下，便追了出來，一首在這裡陪著勸著。”
沈南琴的目光落在張萍身上，只見她雖然面色蒼白，眼眶微紅，顯然也是強忍著巨大的悲痛，卻仍在耐心地安撫著柳如煙，不時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，那份溫柔與堅韌，令人不由得心生敬意。
她緩步走上前去，在張萍面前停下，輕聲道：
“王夫人，節哀順變。王大人不幸罹難，我們心中都萬分悲痛，但還請保重身體，萬萬不可過度悲傷。”
張萍抬起頭來，一雙微紅的眼眸看向沈南琴，勉強擠出一絲苦笑，聲音帶著幾分沙啞：
“多謝沈姑娘關心。妾身省得，只是……只是如煙她年紀輕，頭一回經歷這樣的事，實在是受不住。妾身怕她傷了身子，只好跟出來看著。”
她說著，又低頭看了一眼仍在地上哭泣不止的柳如煙，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鬢髮，動作輕柔，彷彿在安撫一個受了驚的孩子。
那柳如煙見沈南琴走過來，猛地抬起頭來，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她，聲音沙啞而淒厲：
“你……你就是那個要剖我夫君屍體的人？他人都己經死了，你還要拿刀在他身上劃來劃去，你……你還是人嗎？你讓他死後都不能留個全屍嗎？”
她說著，又是一陣號啕大哭，雙手捶地，悲痛欲絕。
身旁的張萍連忙蹲下身去扶她，卻被她一把推開。
沈南琴看著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，又看著她那悲痛欲絕的模樣，心中不由一軟。
她緩步走上前去，在那柳如煙面前蹲下身來，目光平和地看著她，聲音輕柔：
“柳娘子，我知道你心裡難過。夫君猝然離世，換作任何人，都難以承受這樣的打擊。你不想讓他的遺體受到損傷，這份心情，我完全理解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但是，你夫君是被人害死的，殺害他的兇器，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武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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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