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琴安撫好柳如煙，目送她被王氏攙扶著回了後院，這才轉過身來，神色己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專注。
她走到沈南鵬身邊，低聲道：
“大哥，目前的案情，還是要從王充近日的行蹤查起。他最近見過什麼人、去過什麼地方、接手過什麼案子，這些線索或許能幫我們拼湊出他遇害前的生活軌跡。”
沈南鵬點了點頭，表示贊同：
“我己命人去調取王充近期的公務檔案和出行記錄，天亮之前應該能送來。你先去書房再看看，看能不能找到什麼遺漏的線索。”
沈南琴應了一聲，轉身與梁玉一同返回了王充的書房。
書房中的燈火依舊亮著，燭火在穿堂風中微微搖曳，將屋內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沈南琴站在門口，沒有急著進去，而是先環顧了整個房間的佈局。
書房不大，約莫一丈見方，南面是一扇雕花木窗，窗下襬著一張紫檀木書案，書案兩側各有一隻博古架，架上零星放著幾卷書籍和幾件瓷器擺件。
北面牆邊則是一排書架，上面密密匝匝地排滿了各類書籍卷宗。
沈南琴的目光落在書案上時，眉頭不由微微一皺，那張書案上的東西，幾乎全被掃到了地上。
毛筆、硯臺、鎮紙、幾本攤開的書冊、一堆散亂的公文，橫七豎八地散落在書案周圍的地面上，墨汁潑灑了一地，將幾份公文洇得烏黑一片，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她緩步走到書案前，蹲下身來，仔細檢視地上的散落物。
梁玉也跟了過來，在她身旁蹲下，低聲問道：“師妹，你覺得這是打鬥造成的？”
沈南琴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，沉吟道：
“說它是打鬥造成的，卻又不像。你看，除了這張書案和地面上的散落物，書房中其他地方都十分整潔，書架上的書籍擺放整齊，博古架上的瓷器完好無損，就連窗臺上的花瓶都沒有挪動過的痕跡。”
“若真是發生過打鬥，絕不可能只波及這一張書案。”
她伸手指了指書案邊緣的一處痕跡：“而且你看這裡，書案邊緣有一道新鮮的刮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刮過。”
“如果是在打鬥中被人撞倒的，刮痕的方向應該是向外擴散的，但這道刮痕卻是向內的，更像是有人故意用什麼東西將桌上的物品掃落到地上的。”
梁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看到書案邊緣有一道淺淺的刮痕，痕跡新鮮，顯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。
她不由點了點頭：
“你說得有道理。可若是有人故意掃落桌上的物品，目的是什麼呢？是為了掩蓋什麼痕跡，還是為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？”
沈南琴沒有立即回答，而是站起身來，目光在書案周圍緩緩掃視。
她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書案上，那裡有一小塊墨跡，與其他潑灑的墨汁不同，這塊墨跡的形狀十分規則，呈一個長方形，約莫巴掌大小，邊緣清晰，彷彿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墨跡上，阻止了墨汁的擴散。
她眼睛一亮，連忙蹲下身來，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塊墨跡的邊緣，墨跡尚未完全乾透，指尖沾染了一絲溼潤的墨色。
她抬起頭來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：
“師姐，你看這裡！這塊墨跡的形狀十分規則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它上面，阻止了墨汁向西周擴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