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邊的案几上,一杯茶水被打翻,茶水順著桌沿滴落,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灘水漬。
一名丫鬟跪在榻邊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斷斷續續地道:
“奴婢……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……老爺今晚還好好的,在書房看了會兒書,喝了杯茶,便說要歇息了。”
“奴婢剛退出房門,便聽到屋裡傳來一聲慘叫……等奴婢推門進來時,老爺就己經……就己經……”
她說不出那個字,只是捂著臉,放聲大哭。
張班頭蹲下身來,仔細查看了鄭居中的屍身。
沒有血跡,只有胸口那幾道淺淺的抓痕,以及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。
他站起身來,臉色凝重,沉默了片刻,沉聲道:
“此事非同小可!你們守住現場,不許任何人進出。我這就去稟告府尹大人!”
半個時辰後,鄭府內外己被火把照得通明如晝。
開封府尹時彥與大理寺卿沈南鵬先後趕到,二人臉色皆是凝重無比,鄭居中是正二品的同知樞密院事,更是鄭貴妃的胞弟,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。
此番暴斃,若不能查明真相,恐怕整個開封府和大理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。
沈南琴與葉無痕、梁玉也緊隨其後趕到。
她進門後目光迅速掃過現場,沒有急於上前,而是先站在門口,將整個正堂的佈局和眾人的位置收入眼中,方才緩步走到榻前。
開封府與大理寺的兩名仵作早己到了,正蹲在榻前反覆查驗屍體。
二人低聲商議了好一陣,又交換了幾個眼色,最終都是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其中一名年長的仵作站起身來,朝時彥拱了拱手,苦著臉道:
“時府尹,小人無能……鄭大人身上並無明顯外傷,也無中毒跡象,小人實在查不出死因。”
時彥臉色一沉,正要開口斥責,沈南琴卻搶先一步問道:“鄭仵作今日沒來嗎?”
那年輕的仵作聞言,眼眶一紅,垂下頭去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:“回姑娘的話……小人鄭行,鄭仵作正是家父。”
“他老人家……前日突發急病,己經去了。小人學藝不精,實在有負府尹大人的重託。”他說著,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,滿臉羞愧與悲傷。
沈南琴聞言,不由一怔,心中暗歎一聲世事無常,卻也沒有時間過多感慨。她點了點頭,溫聲道:“鄭兄弟不必自責,讓我來看看。”
她說著,從隨身攜帶的布袋中取出一副豬皮手套戴上,走到榻前,俯下身來,仔細檢視鄭居中的屍體。
她先檢查了鄭居中的口鼻和眼部黏膜,未見充血或出血點,排除窒息的可能。又翻開他的眼皮,瞳孔放大,但對光反射己經完全消失。
她按壓了他的胸腹部,未見異常的腫脹或僵硬。
她又湊近聞了聞他的口鼻,沒有苦杏仁味或其他常見毒物的氣味。
她皺了皺眉,取出一根銀針,輕輕刺入鄭居中的咽喉,拔出來看了看,銀針光亮如新,並未變色。
她沉吟片刻,又仔細查看了鄭居中心口那幾道抓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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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