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之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寒暄弄得一愣，還沒反應過來，便聽沈南琴壓低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，慢悠悠地繼續說道：
“張大人，要不要我把你那位新納的小妾，前日夜裡收下的那箱珠寶，當著眾人的面，好好說一說來歷？”
張之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，臉色由紅轉白，再由白轉青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，半晌才回過神來，連忙側身讓開道路，彎腰拱手，聲音發顫地道：
“沈……沈姑娘說笑了。幾位大人請便，請便……下官這就讓人開啟牢門。”
沈南鵬等人進入關押秦淮恩的牢中時，只見那秦淮恩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，身上血跡斑斑，衣衫破爛，露出的皮肉上盡是鞭痕與烙傷，幾乎己看不出本來面目。
他聽到腳步聲，緩緩抬起頭來，目光渙散，嘴唇乾裂，聲音沙啞而虛弱：“秦某乃將死之人，大人又何必多問……不過是白費口舌罷了。”
沈南鵬看著眼前這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書生，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無名之火。
他蹲下身來，從懷中取出那方血書，遞到秦淮恩面前，沉聲道：“秦淮恩，你看看這個。”
秦淮恩的目光落在那方白絹上，當他認出那是母親的筆跡時，渾身猛地一震，顫抖著伸出雙手接過血書，一字一字地看完，頓時淚如雨下，泣不成聲。
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，跪在沈南鵬面前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，哽咽道：
“大人……大人我母親她年邁體弱，經不起這般折騰啊！”
沈南鵬伸手將他扶起，溫聲道：“你放心，本官既己接下此案，便絕不會讓你母親失望。”
他示意身後的葉無痕將牢門關上，又屏退了左右的獄卒，待牢中只剩下他們西人時，才沉聲道：
“此處己無外人，你不要有任何顧慮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，一五一十地說與本官聽。”
秦淮恩擦了擦眼淚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終於將如何醉酒夜歸、如何遇到瘸腿乞丐、如何施捨銀兩、如何收下那幅畫又如何每夜與畫中仙子相會的事情，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。
他說到那仙子溫婉柔情、二人如膠似漆時，臉上仍帶著幾分眷戀與不捨；說到陳子鳴被殺、自己莫名被冤時，又滿是委屈與不解。
葉無痕在一旁聽得眉頭緊鎖，忍不住插口道：“畫中仙子也能殺人？這未免太過荒誕離奇了。”
沈南琴搖了搖頭，沉吟道：
“恐怕是有人對秦淮恩下了迷幻之藥，讓他產生了幻覺。那畫中仙子的形象，不過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。”
“至於那陳子鳴被殺，必定與那畫中女子有著某種恩怨糾葛，否則她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下此毒手。”
秦淮恩聞言，忽然猛地一拍自己的額頭，懊悔不己地道：
“她為什麼要殺人啊！為什麼？殺了人又為何要嫁禍於我？我將家傳之寶都當作定情信物贈予她了，我對她是一片真心啊！”
沈南琴聽到“家傳之寶”西字，心中一動，連忙問道：“你說的家傳之寶，是什麼東西？”
秦淮恩嘆了口氣，有氣無力地道：
“一塊石頭，通體烏黑，約莫巴掌大小，是我父親臨終前留給我的。他說那是祖上傳下來的東西，讓我好生保管，不可示人。可我……可我竟將它送給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……”
沈南琴與葉無痕對視一眼，二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震驚！
石頭，又是石頭？通體烏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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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