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一個時辰,雨勢漸歇,夜風卻愈發寒冷。
那少女和老者蜷縮在牆角,衣衫溼透,腹中空空,飢寒交迫之下,兩人的肚子不約而同地咕咕叫了起來,在寂靜的破廟中格外清晰。
少女羞赧地低下頭,用手捂住腹部,臉上泛起一片窘迫的紅暈。
無塵和尚見狀,目光落在地上那隻被那五個惡漢丟棄的布包袱上,那是他此前被搶走的包袱,裡面還剩下幾塊乾硬的炊餅。
他彎腰撿起包袱,解開係扣,從中取出那幾塊炊餅,走到那少女和老者面前,雙手遞了過去,語氣溫和地道:
“阿彌陀佛!貧僧這裡還有幾塊炊餅,雖己冷硬,但尚可果腹。二位若不嫌棄,便拿去充飢吧。”
那少女抬起頭來,看著無塵手中那幾塊乾巴巴的炊餅,眼眶一紅,淚水在眼眶中打了幾個轉,終是沒能忍住,簌簌地落了下來。
她哽咽著道:“多謝大師……大師的大恩大德,奴家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才好……”
她接過炊餅,先遞給身旁的老者,那老者顫巍巍地接過,連聲道謝,爺孫二人便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,顯然是餓得狠了。
無塵和尚站在一旁,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少女的衣衫,方才被那惡漢撕扯,多處己被扯破,露出一片片白皙的肌膚。
他連忙移開目光,默然片刻,隨即脫下自己那件己被火烤乾的僧袍外套,走上前去,輕輕披在那少女的肩上,溫聲道:
“姑娘,這件僧袍雖粗陋,但尚且乾淨。你先披著禦寒,待明日天晴,到了前面的鎮上,再買些衣裳換上便是。”
那少女只覺得一件帶著溫熱體溫的僧袍落在肩頭,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了她冰涼的身體。
她抬起頭來,淚眼矇矓地看著無塵,聲音哽咽:
“多謝大師……奴家……奴家叫張晴,這是我爺爺張中彌。今日奴家本是陪爺爺到鎮上看病的。”
“誰知耽擱了時辰,天又下起了大雨,這才流落至此,遇到了那幾個惡人……若非大師出手相救,奴家只怕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,己是泣不成聲,緩了好一會兒,才平復了些許情緒,繼續道:
“等明日奴家返回家中,換了衣裳,定將這僧袍洗淨疊好,送還給大師。敢問大師在何處落腳?奴家也好登門拜謝。”
無塵和尚雙手合十,垂目道:
“阿彌陀佛!貧僧在汝州風穴寺出家,法號無塵。姑娘不必專程送還,一件舊僧袍罷了,不值什麼。”
“待天晴之後,姑娘與你祖父早些趕路回家便是,莫要再耽擱了。”
他說完,便轉身走到另一側的牆角,盤膝坐下,閉目誦經,不再多言。
張晴怔怔地看著無塵的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。
她低下頭,將僧袍裹緊了些,靠在牆角,漸漸沉入了夢鄉……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,雨後的空氣清新而溼潤,破廟外的草木上掛滿了晶瑩的水珠。
那張晴與張中彌祖孫二人醒轉過來,張晴走到無塵面前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,說道:
“大師,昨夜多謝您的救命之恩,又蒙您贈衣贈食,此恩此德,奴家銘感五內,他日定當登門拜謝!”
無塵和尚緩緩睜開眼,站起身來,雙手合十,微微頷首道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