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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,有丫鬟進來稟報,說侯爺請堯少爺去書房。
傅瑾堯聞言,向祖母和母親告退。經過傅綰身側時,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,卻終究什麼也沒說,轉身出了敞軒。
傅綰望著他消失在梅林小徑盡頭的背影,許久,才緩緩收回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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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裡炭火融融,墨香淡淡。
傅承煜坐在紫檀木書案後,見傅瑾堯進來,指了指對面的圈椅:“坐。”
傅瑾堯依言坐下。父親今日神色比往常更肅穆些,他心知必有要事。
“昨日你剛回來,有些話不便多說。”傅承煜開門見山,從案頭取過一冊文書推到他面前,“這是近日朝中動向的摘錄,你看看。”
傅瑾堯接過,一頁頁翻看。多是關於吏部考績、各地民情的奏報摘要,並無什麼驚人之事。他抬眼看父親。
傅承煜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緩緩道:“今上仁孝,天下皆知。天宸二十四年,是太后六十整壽。依往例,這等整壽大慶,常會開恩科,澤被天下士子。”
傅瑾堯心中一動。
“如今是二十二年冬,滿打滿算,還有一年半餘。”傅承煜看著他,目光如炬,“你院試雖然是案首,若是提前一年的恩科,須得拼盡全力。”
“兒子明白。”傅瑾堯沈聲道。
傅承煜沈吟片刻,“我與你祖母,母親商量過,年後你可仍回書院,但課業需更勤勉。家中無事,便不必常回,可將歸期定為半年一次,省下路上奔波的時間,專心向學。”
半年一次。
傅瑾堯握著文書的手指微微一緊。這意味著,下次歸家,便是明年夏天了。
“父親,”他抬起眼,“太后壽辰開恩科,有幾成把握?”
“七八成。”傅承煜道,“即便不開,按三年一科的常例,二十五年秋也有鄉試。無論如何,那一年都是關鍵。”
話至此,已說得十分明白。傅家世襲三代,爵位至傅瑾堯而終,這是懸在每個傅家子弟頭上的劍。科舉入仕,更能延續家門榮耀。他身為嫡長孫,更是責無旁貸。
“兒子知道了。”傅瑾堯起身,鄭重一揖,“定當勤勉用功,不負父親期望。”
傅承煜點點頭,神色緩和了些:“你素來懂事,我自是放心。只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學業雖重,也需顧及身子。朔北苦寒,要善自珍重。”
“是。”
從書房出來,日頭已偏西。廊下積雪開始消融,滴滴答答落下水珠。傅瑾堯站在階前,望向西跨院的方向。
梅園敞軒裡的歡聲笑語隱隱傳來,隔著重重屋宇,聽不真切。他想起晨間在梅林看見她低頭作畫的側影,想起昨日穿廊上她那句冷淡的“仔細著涼”,想起母親那句“留心分寸”。
半年一次。
他閉了閉眼,轉身往凌雲閣走去。
待更衣畢,暮色已濃。府中各處漸次點起燈,丫鬟僕婦們端著食盒往來穿梭——今夜的家宴,就要開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