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九章：夜霧殺機
辰時，那艘精心修繕的客船桅杆高懸白幡，巨大的船身緩緩逆著運河水流，開始向北航行。
在主船後方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，幾艘形制普通的貨船沉默地隨行。
傅瑾堯立於船頭。船行漸遠，潤州城的輪廓終於徹底消失在視野中。
第一日，風平浪靜。
客船張滿帆航行，運河上船隻漸稀。傅瑾堯多立於船頭，目光掃過兩岸無邊的蘆葦蕩。船上護衛已換上甲冑，分作三班嚴密戒備：箭手隱於擋板之後，刀盾手扼守要道。主艙內，黑沈棺槨寂靜停放，林子謙一身甲冑背靠棺木而坐，手邊橫著出鞘鋼刀。
一切依計劃而行。石碌已率部分精銳乘前哨船隻先行，一面廣佈探哨，一面在關鍵地段悄然拔除對方暗樁。
第一夜，丑時。 客船泊於一段僻靜河灣。月色暗淡，萬籟俱寂。
一艘半舊單桅商船自暗處悄然靠攏。傅瑾恆率先躍至商船甲板，他已換上一身靛藍布衣，作商賈打扮。他回身小心翼翼攙扶下裹著厚斗篷、兜帽遮面的林莞，春杏與李郎中提著藥箱緊隨其後。一個巨大的箱籠被護衛穩妥抬下，轉移至商船艙中。
整個過程迅疾無聲。商船船老大與傅瑾恆目光一觸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，低喝：“解纜！”
纜繩迅速收回，商船滑入水流，悄無聲息轉入岔路水道，隱沒於濃重夜色。
客船依舊靜泊原地。傅瑾堯獨立船頭，望著商船消失的方向，玄衣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。
遠處，那幾艘尾隨的貨船也泊了下來，船上微光閃爍。
第二日。 船過寶應，進入江北。石碌等人回返，與傅瑾堯擦身時幾不可察地點頭。
一隻灰鷂在客船上空久久盤旋。瞭望護衛低聲提醒，傅瑾堯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掃過後方貨船。
不久，兩條無標識商船從岔河匯入，綴在後面。傅瑾堯未令驅離。
第二日夜。 船泊清水灣。月隱星稀，水霧瀰漫。傅瑾堯巡視後，對身穿甲冑，緊握橫刀的林子謙沈聲道：“今夜全員警戒。林公子，借棺槨為屏，穩守即可。”隨即對石碌低語：“霧起之後發訊號。”
子時剛過，殺機驟臨。
數條黑影如鬼魅自下游順水潛游接近，口銜蘆管。
距船僅二十丈時，船舷兩側同時墜下數盞特製風燈，燈碗內盛滿混了脂油的魚膏，遇風即燃，霎時將附近河面照得亮如白晝！
“水下有人！”哨衛厲聲示警。
隱在暗處的箭手無需命令，箭矢破空疾射水中光影擾動之處。
水面下頓時泛起暗紅。幾乎同時，岸上蘆葦叢中火把突亮，數十名黑衣蒙面人蜂擁躍出，手持弓弩向客船傾瀉箭雨！
“舉盾！”傅瑾堯聲如洪鐘，身形未動。
藤牌豎起，仍有護衛中箭悶哼。敵箭稍歇，黑衣人鉤索齊拋，大半竟直取主艙！
石碌立即吹響骨哨，濃霧中，那幾艘貨船如幽靈般急速逼近，數十名臂纏青巾的漢子躍下，手持分水刺與短刀，自側翼後方狠狠切入敵陣！
漕幫援兵，應時而至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