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眉眼間藏著幾分倦意,卻依舊端莊從容。
只一眼,他懸了一路的心徹底落地,隨之翻湧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疼惜。
他站在前庭男眷處,對著永昌伯正式拱手,語氣平和卻分量十足:
“世叔,林大人今日在衙內當值,脫不開身,特意託我順路護送林淑人回府。小侄下值稍晚,特來接人。”
永昌伯心頭一凜,連忙應聲:“瑾堯費心了。”
傅瑾堯目光緩緩掃過全場,聲音清朗,傳遍庭院。他不指名道姓斥責鄭若曦,不失侯府氣度;只談規矩,只講體面,卻字字句句為林莞撐腰。
“小侄今日聽聞,園中因我與林府的往來,生出不少無稽議論。”
他語氣平靜,自帶威壓,“我與林大人乃是朝堂同僚、知己相得,與林府往來,是正經世交之誼。”
說到此處,他微微側身,目光與不遠處的林莞隔空一觸,眼底寒意瞬間化作溫柔篤定。
再回頭,他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:
“正如林淑人所言,我與她相見,必有僕從在場,一言一行嚴守禮法,從未有半分逾矩。林淑人身有朝廷誥命,品行端方,乃是永京貴女表率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銳利如刃,掃過所有曾妄議的人:
“日後,若有人再以流言蜚語妄損林淑人清譽,便是質疑我安平侯府,亦是藐視朝廷誥命。到那時,休怪本官按律處置,不講情面。”
這番話,分寸極致周全。
滿庭寂靜無聲。
所有人都聽得明白——
安平侯世子,今日當眾宣告:林莞,由他護著,誰也不能動。
林莞立在人群中,望著那道挺拔身影,心頭狠狠一顫。
他來了,在她最需要的時候,以最體面、最合禮法、最有力的方式,為她擋盡風雨,掃淨流言。
傅瑾堯不再多言,對永昌伯略一頷首,隨即朝著林莞的方向道,“林淑人,車駕己在園外等候,我送你回府。”
林莞深吸一口氣,斂衽向永昌伯夫婦告退,在春杏攙扶下,緩步走向園門。
傅瑾堯落後她半步,不遠不近,靜靜相隨,不動聲色為她擋開所有窺探的目光,一路穩穩護著她走出錦春園。
夕陽將兩道身影拉得頎長。
一前一後,無半分觸碰,卻有著旁人無法介入的安穩與默契。
園中鄭若曦望著那兩道遠去的身影,面如死灰,手中絲帕被絞得變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