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佛堂燼,舊魂歸》第四百五十七章:傅知意(18)(1)

作者:淺唱舊時光·2天前

我依舊被周嬤嬤細心地拘在小院裡,她怕我去祖母院裡沾染了病氣,怕我看到府裡的亂象更加不安,更怕我好奇跑去西跨院,所以把我看得極緊,寸步不離地守著我,一遍遍叮囑我,西跨院是父親定下的禁地,如今住著外人,萬萬不可靠近,萬萬不可亂跑。

我聽話,我乖乖待在小院裡,可心裡對西跨院的好奇,卻從來沒有散去。

而那位林姑娘,自打進府以來,便一首待在西跨院裡,閉門不出,彷彿與世隔絕一般,從來沒有在府中露面,我連她的一面都沒有見過。

倒是府裡的丫鬟婆子們,時常聚在一起,私下裡議論一個叫春杏的姐姐。

春杏姐姐,是綰綰姑姑生前身邊的貼身丫鬟,一首跟在姑姑身邊,陪著姑姑在江南生活。她們說,當初姑姑在江南受了委屈,被人欺負,是春杏姐姐拼盡全力,不顧自己的安危,死死護著姑姑,即便自己被人打罵、受盡委屈,也從來沒有讓姑姑再受半分欺辱。後來那些欺負過姑姑的壞人,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,一個都沒有逃脫。

也正是因為春杏姐姐對姑姑的忠心耿耿,捨命相護,府裡上上下下,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,都對她格外敬重,沒人敢怠慢她。如今,春杏姐姐便被安排在了西跨院,專門伺候那位住在裡面的林姑娘,照料她的一日三餐與起居。

我聽著丫鬟們的議論,心裡對西跨院、對那位從未謀面的林姑娘,越發好奇。她到底是誰?為什麼會在姑姑離世、侯府危難的時候,住進父親的禁地?春杏姐姐這般忠心的人,為什麼會去伺候她?

無數的疑問,藏在我的心底,伴隨著對父親、對祖母、對侯府的擔憂,一天天積攢著。

時光匆匆,轉眼之間,便到了六月。

六月的天,愈發燥熱,簷下的蟬鳴比五月更要熱烈,聲聲不絕,響徹整個侯府。院裡的石榴樹上,青嫩的小果子長大了一些,掛在枝頭,隨風輕輕晃動。而侯府後花園的荷花池,卻成了整個府裡最美的景緻。

滿池的荷花,盡數綻放,粉白的、淡紅的、嬌嫩的花苞,挨挨擠擠地立在碧綠的荷葉中間。荷葉亭亭如蓋,翠綠欲滴,鋪滿了整個池塘,風一吹,荷葉輕輕晃動,漾起一層層層層疊疊的綠波,荷花的清香,隨著風飄滿整個後花園,清新淡雅,沁人心脾。不用翻看日曆,單看著這滿池盛開的荷花,聞著這濃郁的荷香,就知道,己然是盛夏六月了。

這一日,天朗氣清,陽光明媚,難得有了一個好天氣。沒有厚重的雲層,沒有燥熱的悶風,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,格外舒服,池子裡的荷花,在陽光下開得愈發嬌豔,風一吹,荷香陣陣,讓人暫時忘卻了府裡的悲傷。

我坐在小院的廊下,手裡擺弄著一根草繩,心裡依舊想著西跨院的事,悶悶地發呆。身邊伺候我的小丫鬟,端著剛沏好的溫水走過來,湊到我身邊,壓低了聲音,悄悄跟我說道:“小姐,方才我路過後花園門口,看到春杏姐姐陪著西跨院的林姑娘,往後花園荷花池去賞花了呢。”

這話剛落,周嬤嬤立時沉了臉,上前一步低聲斥道:“放肆!主子跟前也是你隨意嚼舌根的?西跨院的事也是你能亂說的?往後再敢多嘴多舌妄言揣測,仔細你的皮!”

那丫鬟嚇得手一抖,連忙放下水杯屈膝跪下,連連磕頭:“嬤嬤恕罪,奴才知錯了,奴才再也不敢了。”

“起來吧,”周嬤嬤語氣稍緩,卻依舊嚴厲,“往後管好自己的嘴,做好分內的事,不該看的不看,不該說的不說,記下了?”

“奴才記下了,記下了!”丫鬟慌忙起身,垂著手退到一旁,再也不敢作聲。

可我己經聽得清清楚楚,心頭猛地一緊,手裡的草繩瞬間掉在了地上。

積攢了許久的好奇、不安、忐忑與一絲莫名的牴觸,瞬間全都湧上心頭,在心底翻湧不止。我再也坐不住,一下子從廊下站起身,眼神堅定地看著周嬤嬤。

周嬤嬤看著我的模樣,便知道我心裡的想法,她連忙上前,想勸我:“小姐,咱們不去,林姑娘在賞花,咱們別去打擾……”

“嬤嬤,我要去!”我抬起頭,看著周嬤嬤,語氣格外堅定,帶著一股不容勸阻的執拗,“我要去見她,我要問問她,她到底是誰,為什麼要住在西跨院!”

我等了太久太久,好奇了太久太久,如今終於有機會見到她,我再也不想等,再也不想壓抑心底的疑問。

周嬤嬤看著我堅定的眼神,知道她攔不住我,也知道我心裡積攢了太多的情緒,終究是心軟了,輕輕嘆了口氣,點了點頭,站到我的身側,緊緊挨著我,輕聲說道:“好,嬤嬤陪你去,嬤嬤陪著你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湧的緊張、好奇與不安,抬起步子,一步步往後花園荷花池的方向走去。

越靠近後花園,荷香便越濃郁,清新的香氣,卻壓不住我心底的忐忑。

走到荷花池邊,遠遠地,我便看見了那道立在荷塘邊的身影。

那是一位看著比我大一些的姐姐,穿著一身素淨的淺青色布裙,身上沒有佩戴任何首飾,長髮簡簡單單地挽著,背影纖細又單薄。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,背對著我,望著滿池盛開的荷花,一動不動,像是與這滿池的荷景融為了一體,看著格外安靜,又帶著一絲孤單。

她身邊還立著一個高高的姐姐,穿著一身規整的丫鬟服飾,身形挺拔,瞧著十分精神,就安安靜靜守在一旁,寸步不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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