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速戰速決。
臺上,關春山的戲還在繼續。
“嬴秦無道把江山定,孤與那韓信一般樣——”
唱到這裡,他的聲音突然變了。
不再是婉轉清亮的旦角腔,而是一個男人的本嗓,沙啞,疲憊而壓抑。
蘇亦青心頭一動。
“關先生,”她上前一步,“你當年到底遇到了什麼事?說出來,我或許能幫你。”
關春山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背對著蘇亦青,肩膀微微發顫,水袖從指間滑落,垂在身側。
沉默了很久,久到蘇亦青以為他不會回答了,他才終於開口。
“民國二十三年,有個軍閥看上了我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,“他想讓我去他府上唱堂會,我不肯。他就派人來跟我說,不去也行,但以後京城梨園行,別想再登臺。”
蘇亦青的眉心微微蹙起。
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我去了。”關春山轉過身,臉上還畫著戲妝,可那雙眼睛裡,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婉轉多情,“我不能不唱戲。戲班子幾十口人,都指著這個吃飯。我不唱,他們也唱不了。”
關敬堂的嘴唇哆嗦了兩下,想要說什麼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關春山看著他,眼神柔軟了幾分。
“敬堂,你還記得嗎?你小時候總趴在我腿上聽我吊嗓子,聽著聽著就睡著了。你娘說你長大了也能成個好角兒,我說不行,唱戲太苦了,不能讓孩子再吃這份苦。”
關敬堂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無聲地淌過臉頰。
關春山收回目光,繼續往下說。
“堂會那天晚上,那個軍閥喝多了酒,讓我給他唱《貴妃醉酒》。我唱了,唱到一半,他讓我過去給他斟酒。我沒去,他就惱了。”
“他當著滿堂賓客的面,說我是......是......”關春山的聲音卡住了,喉結狠狠滾動了幾下,才把那兩個字擠出來,“說我是在立牌坊,一個玩意兒,給臉不要臉。”
臺下那些“觀眾”的臉上,紛紛露出了憤慨之色。
有人小聲說:“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關老闆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“他是被冤枉的。”
聲音越來越多,越來越雜,最後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,在空曠的戲院裡迴盪。
關春山卻沒有看他們,只是繼續往下說。
“那天晚上回去之後,我就被抓了。他們說我跟小日子勾結,證據確鑿。我冤枉吶!可我說的話,根本沒有人聽,一旦喊冤,就是一頓酷刑毒打,叫我再也說不出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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