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信宮的大門依舊沉重，推開時發出的吱呀聲，聽得我牙根發酸。
如果說含光殿是溫柔鄉，那這昭信宮就是朕的前線指揮部。
我的皇后，大齊戰神斛律光的親閨女，皇后斛律蘭。
我邁過門檻，院子裡沒有像其他嬪妃宮裡那樣種滿奇花異草，而是立著兩個木人樁。
斛律蘭此刻正坐在石階上，手裡拿著一塊鹿皮，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一張硬弓。
她沒化妝，素面朝天，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英氣，讓她看起來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利刃。
“陛下怎麼來了？”
她頭都沒抬，聲音清冷，“聽說是來興師問罪的？我爹今天在朝堂上把人都得罪光了，陛下是來找我撒氣的？”
“撒氣？朕哪敢啊。”
我揮退了左右，劉桃枝識趣地關上宮門。
我走到她身邊，也不嫌地上涼，一屁股坐在了石階上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你爹那是為了大齊，朕心裡有數。雖然他罵得難聽點，但朕還沒糊塗到分不清好賴人。”
斛律蘭擦弓的手停住了。她抬起頭，那雙原本警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不怪他？”
“怪他有什麼用？怪他能讓北周退兵嗎？”
我苦笑一聲，順勢握住了她的手，“朕來，是想告訴你，不管外面吵成什麼樣，只要咱們倆這條心是齊的，大齊的天就塌不下來。”
斛律蘭的手僵了一下，但這次沒有抽回去。
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，但我的心裡其實在打鼓。
上次雖然僥倖過關，但我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體是個什麼德行，我自己最清楚。
面對斛律蘭這種體力好得驚人的將門虎女，要是再像上次那樣被她單方面碾壓，朕這帝王的威嚴往哪擱？
好在，朕有備而來。
我悄悄摸了摸袖袋裡那個精緻的小錦盒，那是穆提婆前兩天送來的“西域奇藥”。
當時我還罵他是奸臣，現在看來，這簡首就是忠不可言啊！
“英兒……”
我湊近了一些，聲音變得低沉，“朕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，但這心裡，始終覺得虧欠了你。今晚，朕想好好的補償你。”
斛律蘭臉上一紅，雖然她平時舞刀弄槍，但畢竟是女人。
看著我這副難得的深情模樣，她眼中的堅冰終於融化了。
“那進屋吧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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