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昭信宮，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子慵懶的味道。
我睜開眼，感覺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，酸爽中帶著一絲虛脫。
穆提婆那藥雖然猛，但後勁也是真的大，現在的我真有點疲憊。
身邊的斛律英己經醒了。
她沒像往常一樣一大早就跳起來去院子裡打木人樁，而是單手支著頭，側臥著看我。
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寒光的丹鳳眼，此刻竟然像是含著一汪春水，波光流轉。
她那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散落在枕頭上，少了幾分將門的凌厲，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憨。
“陛下醒了？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輕輕劃過我的眉心，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，“還要再睡會兒嗎？反正今日不用上朝。”
“不睡了。”
我抓住她的手，在掌心裡蹭了蹭，“再睡，這腰就要斷了。”
斛律英臉上一紅，嗔怪地瞪了我一眼，但這眼神里哪還有半分殺氣，全是媚意。
“陛下就會逞強。”
她雖然嘴上這麼說，但還是起身，極其自然地拿過旁邊的龍袍，準備伺候我更衣。
誰能想到，就在兩天前，這女人還要拿刀削我呢？
但美歸美，正事不能忘。
我一邊配合著她穿衣，一邊在腦子裡組織著措辭。
昨天的朝會上，老丈人斛律光那一通地圖炮，雖然罵爽了，但也把陸令萱、祖珽那幫人得罪死了。
那幫人現在不敢動斛律光，是因為我還在中間和稀泥，也是因為怕斛律光手裡的兵權。
但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。如果斛律光再這麼不知收斂地罵下去，遲早要出事。
朕得救他。
但這活兒朕不能首接幹。
朕要是首接下旨讓斛律光閉嘴，那老頭肯定以為朕是昏君，護著奸臣，搞不好逆反心理上來，罵得更兇。
所以，這惡人不能朕來做，得讓這“貼心小棉襖”去做。
“英兒啊。”
我任由她給我係著腰帶，裝作漫不經心地嘆了口氣。
“怎麼了？”斛律英手上的動作沒停，隨口問道，“陛下有什麼煩心事？”
“還能有什麼？還不是朝堂上那些破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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