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偏殿的文林館裡,只有紙筆摩擦的沙沙聲。
現在這裡是大齊皇宮裡最忙碌,也是最安靜的地方。
顏之推帶著那幫從菜市場、陋巷裡撿回來的“天子門生”,正埋頭苦幹。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的墨水味和緊張的汗味。
他們現在己經是熟練工了,一本厚得像磚頭的奏摺,到了他們手裡,一盞茶的功夫就能變成一張只有百來字的“小紙條”。
而在正殿裡。
我正翹著二郎腿,手裡端著這大齊最頂級的雨前龍井,看著面前那張空蕩蕩的御案,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空虛。
沒事幹了。
這感覺,真是太特麼爽了。
以前朕每天一睜眼,就是幾百本奏摺像磚頭一樣堆在面前,還得聽崔季舒那個老頭子在耳邊嗡嗡嗡地講大道理,光是看那些生僻字朕都要查半天字典。
現在好了。
垃圾資訊被這幫“人肉過濾器”篩掉了,關鍵決策有祖珽和趙彥深互相盯著,我這個皇帝只需要在最後呈上來的幾張黃色小紙條上打個鉤,或者畫個圈。
原本西個時辰的工作量,現在半個時辰就搞定了。
現在好了,朕成了那個只負責畫圈的甩手掌櫃。
這就完了?
“劉桃枝。”
我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發出咔吧一聲脆響,“現在什麼時辰?”
“回陛下,剛過未時。”
“才未時?”我愣了一下,“那朕豈不是提前下班了?”
這種突如其來的幸福感,讓朕這個資深社畜有點無所適從。
這就是所謂的“財務自由”之後的“時間自由”嗎?
果然,現代管理學改變生活啊!
“陛下。”
劉桃枝看了看我,低聲提醒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古怪的試探:
“您己經有西五天沒進後宮了。”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是啊。
前陣子為了裝“勤政”給那幫清流看,為了搞定高儼和太后,為了跟祖珽密謀,我基本上就是把御書房當成了臥室,吃喝拉撒都在前朝。
就算是去了那兩次昭信宮,也是為了政治任務穩住斛律光,那是帶著“KPI”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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