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陽城外，御營大帳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，那是幾十裡外華谷糧草燃燒隨風飄來的味道。
這味道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，掐住了大帳內每一個人的喉嚨。
我看著面前的地圖，眉頭緊鎖。
就在幾天前，我們還在慶祝斛律光野戰大勝韋孝寬。
可現在，局勢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扳回了原點。
帳簾掀開，斛律光帶著一身寒氣和煙火氣大步走了進來。
這位剛剛在野戰中大發神威的老丞相，此刻臉色並不好看。
他的鎧甲上還沾著泥土和黑灰，顯然是剛從華谷那邊趕回來。
“陛下，老臣死罪。”
斛律光單膝跪地，聲音沉悶，“華谷那邊的囤糧地，被宇文憲給端了。”
“損失如何？”段韶坐在輪椅上，率先開口問道。
“物資基本上都燒沒了。”
斛律光咬了咬牙，實話實說，“老臣辛苦修築的十三座連環土堡，被推平了五座。剩下的八座雖然還在，但因為中間斷了節，己經形不成鎖鏈，關不住人了。”
大帳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軍官們面面相覷，臉上的驚恐掩飾不住。
我心裡也是咯噔一下，但看到斛律光那雙依然精光西射的眼睛，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人呢？”我盯著斛律光，“朕問的是，人損失了多少？”
“沒多少。”
斛律光抬起頭，語氣中透著一股子硬氣，“宇文憲那小子是屬兔子的，跑得太快。他只敢燒物資、拆土牆，根本不敢跟老臣留守的部隊硬碰硬。
老臣清點過了，除了倒黴的民夫和守備兵，咱們的主力損失不大”
聽到這話，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，一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一半。
“只要人還在，那就還有得打。”
我拍了拍案几，“糧食沒了可以再運，土牆塌了可以再修。
丞相快起來，這一仗表現既智且勇，非戰之罪，是他們太狡猾。”
斛律光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那一瞬間，他身上的頹氣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頂級統帥的冷靜。
“陛下，雖然人沒少，但咱們之前的打法，行不通了。”
斛律光指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藍箭頭，開始算賬：
“之前咱們想的是‘圍點打援’，那是建立在咱們兵力佔優，且能把北周各路援軍分割包圍的前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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