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大帳裡,火盆燒得噼啪作響。
我、段韶、斛律光、還有剛剛趕到的高長恭,西個人圍著一張攤開在木案上的地圖。
空氣裡的焦糊味還沒散乾淨,現在又混進了一股新鮮的血腥氣,是從高長恭那身還沒來得及換的鎧甲上飄出來的。
“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。”我拿炭條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。
“宇文憲這把火,燒了咱們十三座土堡裡的五座,糧草損失不小。
他現在縮在華谷西邊的舊壘裡,但探子回報,他這兩天一首在整備兵馬,看樣子是想動了。”
段韶裹著毯子,手指點在“華谷”和“定陽”中間那條線上:“宇文憲不傻。他知道光燒糧草拆土堡,動搖不了咱們根本。
他下一步,要麼是北上首接衝擊咱們圍城的營地,跟楊敷裡應外合;要麼是東進,去斷汾水糧道,讓咱們不戰自亂。”
高長恭抬起眼,那雙過於清澈的眸子看著我們,“他們只需要讓咱們後方亂起來,讓圍城的將士分心,楊敷在城裡的壓力就小了。若是時機湊巧,楊敷再開城衝一波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意思我們都懂。
內外夾擊,哪怕只是製造出這種態勢,也足夠讓軍心動搖了。
帳子裡安靜下來,只有炭火噼啪聲。
我盯著地圖,腦子裡飛快地盤算。撤圍?不行。
圍了這麼久,死了這麼多人,好不容易打破甕城,現在撤了,前功盡棄不說,士氣得崩。
而且楊敷肯定會像聞到血的狼一樣追著咬,到時候撤退變潰退,更完蛋。
不撤,繼續圍?可宇文憲這把刀己經懸在頭頂了,而且楊敷現在知道,宇文憲大軍即將到來,也不慌張了……
“不能撤。”段韶咳嗽了兩聲,打破了沉默。他蠟黃的臉上沒什麼血色,但眼神銳利得像刀子。
“一撤,軍心就散了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重重戳在“定陽”兩個字上:“但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傻圍著了。
楊敷知道援軍就在外面,他現在守的不是城,是希望。咱們得把他這希望掐了。”
“怎麼掐?”我問。
“攻。”段韶吐出一個字。
“集中所有能用的兵力、器械,再攻一次。不攻外城,就攻那道內牆。
用最快的速度,最強的力道,打到他覺得城馬上就要破了,打到他沒機會配合援軍。”
“可要是還攻不下來呢?”斛律光沉聲道,“咱們的人不能全填在那道牆下面。敵人在兩個方向,後面還有人呢。”
“還需要有人去擋住宇文憲。”段韶的目光轉向高長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