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大齊的柱子,塌了一根
定陽城外,中軍帥帳。
今夜的風停了,但那種壓在人心頭的寒意,比之前的狂風暴雪還要刺骨三分。
大帳周圍,裡三層外三層地站滿了的宿衛。
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鐵甲漢子,此刻卻一個個垂著頭,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帳內的那個人。
我掀開厚重的毛氈簾子,走進去的時候,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夾雜著怎麼也掩蓋不住的腐朽氣息,撲面而來。
帳內沒有點太多的燈,昏黃的燭火搖曳著,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,投映在牛皮帳篷上,像是一幅就要散場的皮影戲。
左丞相、咸陽王斛律光。
蘭陵王高長恭。
還有躺在塌上,己經瘦得脫了相的太師段韶。
這三人,是我大齊的三張“金色傳說”武將卡。
是當年神武皇帝高歡留給後人的鎮國之寶。
只要有他們在,北周也好,突厥也罷,誰都不敢正眼看大齊一眼。
可是今晚,這張拼圖,要碎了。
“陛下, 來了?”
榻上的段韶似乎感應到了什麼,費力地睜開眼睛。他的臉色灰敗如紙,胸口隨著呼吸發出破風箱一般的嘶鳴聲。
“太師,朕來了。”
我快步走到榻前,不顧地上的塵土,首接跪坐在那張虎皮褥子旁,握住了那隻枯瘦如柴的手。
手很涼,像握著一塊老樹皮。
“別, 別哭。”
老太師段韶看著我,嘴角居然還努力扯出一絲笑意,“打了一輩子的仗,臨了能死在軍營裡, 臣死而無憾。”
我強忍著眼眶裡的酸澀,用力點了點頭。
段韶的目光艱難地轉動,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另外兩人。
“明月(斛律光), ”
“老哥哥,我在。”
一向如鐵塔般強硬的斛律光,此刻雙膝跪地,膝行兩步上前,那雙虎目早己通紅。
段韶反手抓住了斛律光的手腕,力氣大得驚人,指甲甚至陷入了肉裡。
“老夫走了, 這大齊的半壁江山,就壓在你一個人的肩膀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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