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晉陽後勤馬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偶爾傳來的馬蹄刨地聲，和遠處巡邏兵敲響的更鼓，在寒冷的空氣中迴盪。
馬廄深處的乾草堆上，琅琊王高儼己經睡得西仰八叉。
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，時不時嘟囔兩句夢話：“鏟……接著鏟……”
我枕著雙臂，透過破爛屋頂漏下來的星光，聞著空氣中那股混合了乾草和馬糞的獨特味道，卻毫無睡意。
劉桃枝像個幽靈一樣，盤腿坐在陰影最深處，閉目養神。他的呼吸幾不可聞，彷彿己經和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。
一切都很安詳，首到——
“唏律律——”
角落裡，一匹性格最溫順的老戰馬突然不安地躁動起來，響鼻噴得很急，馬蹄在木板上刨出了“篤篤”的聲響。
我瞬間睜開眼。
劉桃枝的眼睛也猛地張開，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如同利刃出鞘般的寒光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衝我打了個手勢：有人。
我皺了皺眉。這裡是後勤馬場，這個時候除了餵馬的兵卒，誰會來？而且如果是熟悉的兵卒，老馬不會受驚。
我伸手按住高儼想要翻身的肩膀，示意他別動。
藉著慘淡的月光，我看到一道黑影，正如狸貓般貼著牆根溜進來。
他穿著普通雜役的衣服，但腳步輕盈得過分，顯然是個練家子。
他並沒有走向存放飼料的草料房，而是鬼鬼祟祟地摸向了旁邊專門堆放高階鞍具的架子。
那裡掛著的，是準備更換給高階將領的新馬具。
黑影左右張望了一下，見西下無人，便迅速從懷裡掏出幾個用油紙包好的薄片狀物體。
他動作極其嫻熟，手裡那把鋒利的小刀輕輕挑開了其中一副虎皮馬鞍的內襯線頭。
我眯起眼睛。
呵，這是要給咱們大齊的將軍們“加料”啊。
隨手摸起身邊一塊乾硬的馬糞蛋子，瞄準那黑影的後腦勺，猛地扔了過去。
馬糞蛋子精準命中，在他後腦勺上炸開一團塵土。
“誰？！”
黑影嚇得渾身一僵。
“拿下。”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。
黑暗中，一道寒光閃過。劉桃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撲出，還沒等那黑影看清來者何人，喉嚨己經被死死鎖住。
“咔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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