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劇烈抽搐了幾下，黑色的血從嘴角和脖頸處湧出，片刻間便沒了聲息。
“死了？”我走上前，踢了踢那具屍體，眉頭緊鎖。
“是死士。”劉桃枝檢查了一下，臉色陰沉，“牙槽裡沒毒，毒藏在衣領裡。這種手法不是北周那幫人的路數，倒像是咱們大齊自己的傳令官。”
我心中冷意更甚，從他手裡接過那幾個油紙包。
“拆開看看，到底是什麼寶貝，值得這人拿命來送。”
劉桃枝小心翼翼地拆開油紙。
裡面既不是毒針，也不是炸藥，而是幾封信。每一封裡還夾著一塊做工精細的私印。
藉著火摺子昏黃的光，我展開其中一封。
只看了一眼，我就忍不住想給寫這封信的人鼓掌。這劇情編得，比戲文還精彩，比毒藥還狠毒。
信是寫給晉陽城幾位留守將領的，而落款赫然是：斛律光。
內容大意是：
“老兄弟們，見字如面。如今我己攻下宜陽，手握十萬重兵，威震華夏。高緯那小子昏庸無道，寵信奸佞，己不足以奉社稷。
我意己決，將在洛陽自立為帝，劃江而治！
爾等在晉陽，務必控制留守兵馬，一旦時機成熟，即刻響應。事成之後，爾等皆是開國元勳！
此信為證，印信為憑。”
“嘖嘖嘖。”我拿著信，忍不住氣極反笑。
“老三，你來看看。”我把信遞給一臉懵逼的高儼，“這字寫得怎麼樣？”
高儼湊過來瞅了兩眼，撓撓頭：“字挺狂的，但這口氣怎麼陰陽怪氣的？老斛平時說話沒這麼文縐縐吧？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我指著信上的墨跡，眼神冷下來，“這字雖然刻意模仿了斛律光的狂草，但這勾畫裡的虛浮氣，還有這藏不住的酸腐味，怎麼看怎麼像文官寫的。”
“皇兄，你是說……”高儼瞪大了眼睛，看著地上的屍體，“這是咱們自己人乾的？”
“除了自己人，誰能這麼精準地摸進咱們的後勤大營？誰能知道這批馬具是分給哪個將領的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心裡陣陣發寒。
這一招太毒了。
這不是簡單的栽贓，這是要逼反。
如果這些信真的被塞進了晉陽守將們的馬鞍裡，一旦被發現。那些將領們會怎麼想？
他們會以為斛律光真的要反！
到時候，他們要麼跟著反，要麼為了自保而引發兵變。無論哪種結果，晉陽都會大亂。前線的斛律光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，百口莫辯。
“把這批馬具全部扣下。”我對劉桃枝說，“一隻馬鞍都不能發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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