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鄴城。
遠遠的，就能看見城門口黑壓壓一片人影。打頭的是一群文官，穿著整齊的官服，站在最前面。
再後面是烏泱泱的百姓，把城門口堵得水洩不通。
車隊緩緩駛入城門。道路兩旁擠滿了人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一個個伸長脖子往這邊看。
有人盯著那上百輛裝滿金銀糧食的大車，眼睛都首了；有人看著被押解的和尚，指指點點。
把這群和尚押回都城，可費了老大的勁。
我掃了一眼路邊百姓的表情，有人竊竊私語，還有幾個老太太雙手合十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佛教在民間百姓心裡的地位，還挺高。
我皺了皺眉。
滅佛，恐怕沒那麼簡單。
但還好，現在有錢。
有錢能使鬼推磨。百姓信佛？那就讓他們看看，他們信的佛，到底是什麼貨色。
我收回目光，繼續撒錢。
人群裡，一個老頭撿到銅錢，激動得老淚縱橫，跪在地上磕頭：“皇帝老爺仁德啊！”
旁邊一個老太太也跟著跪下了。
這些人，明天可能就會忘了我的臉。但他們這輩子都會記得，有個皇帝進城的時候，撒過錢。
車隊在宮門前停下。
百官早己列隊等候，黑壓壓跪了一地。
隨軍的官員們個個都立了戰功，一個個趾高氣昂。
尤其是穆提婆，騎在馬上，下巴抬得比誰都高，看那些留守官員的眼神，就跟看土包子似的。
留守的官員們跪在地上，頭都不敢抬。
我跳下馬車，掃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那些人。
尚書令趙彥深，秘書監祖珽跪在最前面。
他身後站著幾個面生的官員，應該是這幾個月新提拔上來的。
再往後，是左僕射高阿那肱。
他跪在那兒，臉上的肉堆成一團，笑得很賣力，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。
他的眼睛一首往穆提婆那邊瞟，看著穆提婆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，腸子都快悔青了，他因為太胖，跟著去了一半就回來了。
早知道跟著去打仗能立功能發財，打死他也要搶著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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