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堆著一大摞奏摺，全是這幾個月積壓下來的。
我翻開第一本，是祖珽彈劾趙彥深“把持朝政、結黨營私”。
第二本，就是趙彥深彈劾祖珽“貪汙受賄、擾亂朝綱”。
後面乳母陸令萱的名字出現在好幾份密報裡，有人說她暗中串聯，有人說她收錢辦事，還有人說她在背後嘀咕皇帝“不孝”。
我正翻著，劉桃枝進來通報：“陛下，趙彥深求見。”
我合上奏摺，笑了笑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趙彥深邁步走進御書房，規規矩矩行了一禮。
“陛下，臣有本要奏。”
“說。”
趙彥深清了清嗓子：“臣要彈劾穆提婆。他在定州開化寺胡作非為，破壞寺廟，激起民憤，影響朝廷聲譽……”
我聽著聽著，笑了。
穆提婆破壞寺廟？那是朕讓他乾的。
怎麼，不敢彈劾朕，就彈劾穆提婆？
趙彥深說到一半，見我表情不對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。他抬起頭，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臉色難看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趙彥深的額頭上滲出幾滴汗珠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話鋒突然一轉：“不過，臣細想此事，陛下在定州開化寺之舉，雖雷霆萬鈞，實為撥亂反正。
妖僧惑眾，私藏甲冑，罪當誅滅。臣……臣附議陛下滅佛之策，願為陛下分憂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到底還是個聰明人。
“趙愛卿，”我慢悠悠地說，“既然你也附議滅佛，那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吧。”
趙彥深臉色一僵。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”
“怎麼？剛才不是還說願為朕分憂嗎？”
趙彥深額頭上的汗更多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憋出一句話：“陛下，滅佛之事。
這是得罪人的事情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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