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他。
這幾個月，這小子在軍營裡鏟糞、餵馬、跟士兵們一起摸爬滾打，整個人黑了三個色號，但眼神比以前亮多了。
“怎麼？不想在晉陽待了？”
“不是不想，”高儼撓撓頭，“臣就是想回去看看娘。”
他說的是胡太后。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行，”我拍拍他肩膀，“回去可以，但回了鄴城，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胡鬧了。”
高儼站首身子，一臉認真：“臣知道了。”
不久後，大軍開拔。
晉陽城門口，烏泱泱圍滿了人。
跟來的時候不一樣，這次不是看熱鬧，是送行。
最前面站著一排商家，每人手裡舉著一面小旗，旗上繡著自家的字號，那是花了錢的。
胖掌櫃站在最前面，看見穆提婆，激動得首揮手：“穆大人！下次還有這種好事，一定通知小人！”
穆提婆騎在馬上，矜持地點點頭：“等著吧，陛下說了，這叫‘品牌建設’，以後還有大買賣。”
旁邊一個賣茶葉的擠過來：“穆大人，那個‘聯名款’的事，您再跟陛下提提？我們張家茶行願意出高價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穆提婆擺擺手，“都記著呢，以後有機會再說。”
百姓們站在路邊，手裡拎著各種東西。雞蛋、乾糧、布匹，拼命往將士們手裡塞。
“拿著拿著！路上吃！”
“這是我自家醃的鹹菜，可香了！”
“這個護身符，保佑你們平安！”
將士們被塞得滿手都是，推都推不掉。
我坐在馬車裡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忽然有點感慨。
這大概就是人心吧。
馮小憐趴在我旁邊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陛下，百姓們好熱情啊！”
“那是因為咱們沒搜刮他們。”我說，“還讓他們賺了錢。”
馮小憐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好像是哦。”
馬車緩緩前行。
路過城門口的時候，我看見城牆上那十幾顆腦袋還在，己經風乾成了乾癟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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