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從晉陽出發,走了三天。
頭兩天還好,官道寬敞,沿途還有驛站補給。但越往南走,風景越不對勁。
離晉陽這種大城越遠,路上就越破敗。
農田越來越少,荒草越來越多。偶爾路過一個村子,房屋破敗得門板都歪了,炊煙稀稀拉拉,門口蹲著的人一個個面黃肌瘦,眼神空洞得嚇人。
隨行的官員們開始抱怨。
“這什麼破路?顛得本官腰都快斷了!”
“早知道就留在晉陽等訊息了……”
“還有幾天才能到鄴城啊?這地方連口熱乎酒都買不到!”
穆提婆在服務皇帝方面還是專業的:“陛下,臣琢磨著,今晚得找個好地方落腳。普通驛站太破,住著難受。臣去前面探探,找個像樣的地方。”
我擺擺手,隨他去。
天色將晚的時候,他興沖沖地騎馬回來。
“陛下!陛下!臣找著好地方了!”
他一臉邀功的表情,指著前方:“前面十里,有座開化寺,是北齊數得著的大寺!香火旺,地方大,肯定能住得舒坦!”
“開化寺?”我念了一遍這名字。
“對對對!”穆提婆連連點頭,“臣打聽過了,那寺廟佔地千畝,殿宇恢弘,比一般的行宮都氣派!
陛下和娘娘今晚住那兒,保管舒舒服服的!”
馮小憐眼睛一亮:“比行宮還氣派?”
“那可不!”穆提婆拍著胸脯,“臣辦事,陛下放心!”
別的事不一定靠譜,但讓皇帝享福這事,他比誰都上心。
“行,”我說,“就去開化寺。”
馬車又走了半個時辰。
翻過一道山樑,我愣住了。
山坳裡,一座寺廟金碧輝煌,在夕陽下閃閃發光。
那寺廟佔地一眼望不到頭,紅牆金瓦,飛簷斗拱。
山門前的臺階是漢白玉鋪的,在夕陽下白得刺眼。
寺後是大片整齊的農田,一首延伸到山腳下,少說也有上千畝。
而就在寺廟圍牆外不到一里地,蹲著一群流民。
破衣爛衫,面黃肌瘦,正在路邊挖野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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