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。
“陛下,太后請您過去敘話。”那太監低著頭,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冷意,顯然宣訓宮裡那位正憋著火呢。
我換了一身常服,揣著從開化寺帶回來的供詞,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宣訓宮。
剛進大殿,還沒站穩,一個青瓷茶盞就順著我的腳尖擦了過去,摔得粉碎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!”胡太后坐在鳳椅上,臉色鐵青,指著我的鼻子尖開罵,“你砸了開化寺,殺了裡面的方丈,那是哀家供養了十幾年的清淨之地!
高緯,你眼裡還有沒有哀家這個母后?
還有沒有滿天神佛?”
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呼啦啦跪了一地,大氣都不敢出。
我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下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:“母后息怒。兒臣那是為了救您。”
“救我?”胡太后冷笑連連,“你殺了哀家的座上賓,毀了哀家的功德,這叫救我?”
“母后,您信的佛,可沒打算救您。”
我從懷裡掏出那疊供詞,隨手扔在桌案上。
又朝門外揮了揮手,劉桃枝帶人抬進來幾個大箱子,開啟,裡面是淨明那禿驢私藏的甲冑,還有從地宮裡搜出的金銀珠寶。
“淨明那禿驢,私藏甲冑五百領,這是謀反之罪。這些金銀珠寶,有一半是您這些年賞的,另一半是從良家女子身上搜刮來的。”
我指了指旁邊的一摞證詞:“這是被囚禁在寺裡的女子口供。
她們有的被關了三年,有的被關了五年,最小的才十西歲。那個方丈把她們關在地窖裡,當什麼‘歡喜禪’的用具。”
胡太后看著那些證詞,手開始發抖。
“母后,”我湊近了一些,壓低聲音,“您供養了那禿驢十幾年,花了幾十萬貫。
他用您的錢買了甲冑,準備造朕的反;用您的錢養女人,在地窖裡尋歡作樂。
您信的佛,就是這麼報答您的?”
胡太后咬著牙,死死盯著我。那眼神里有憤怒,有羞恥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恐懼。
“您若是還想繼續信,兒臣不攔著。”
我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,“但從今日起,朝廷的錢,一文也不會再撥給寺廟。
兒臣要滅佛,誰攔,誰就是謀逆。”
“滾!你給哀家滾出去!”胡太后拂袖而起,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。
我起身行禮,退得乾脆利落。
剛出宣訓宮的大門,高阿那肱就顛顛兒地湊了上來。
“陛下!臣有要事稟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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