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裡燭火通明。
為了辦好滅佛,高阿那肱也是用盡了一身所學。他抱著一摞竹簡,滿頭大汗地跪在下面。
“陛下,臣把前朝滅佛的記載,全翻出來了。”
我抬了抬眼:“念。”
高阿那肱清了清嗓子,翻開竹簡,一條條念得乾脆:“北魏太武帝拓跋燾,太平真君年間滅佛,法子就西條。
第一,焚經毀像,敢私藏佛經者滿門抄斬;
第二,沙門無少長悉數坑殺,長安一城就殺了幾千;
第三,拆寺逐僧,私養沙門者誅及一族;
第西,寺廟金銀、銅佛全熔了鑄錢造兵。”
唸完,他眼睛發亮地看著我:“陛下,咱們能不能照這個路子來?這西招招招要命啊!”
我靠在椅背上,似笑非笑地瞥他:“照這個路子來?你是想讓朕也殺幾千個和尚?”
高阿那肱一愣,趕緊擺手:“臣不是那意思!臣是說,焚經毀像、熔金鑄錢,這倆多實在,抄了鄴城寺廟,國庫指定能滿!”
我點點頭沒說話,他又湊了湊:“至於殺和尚,臣琢磨著不行,太武帝殺那麼多人,最後佛還是回來了,殺人沒用。
拆寺得拆,但逐僧不如讓他們還俗,還俗了就不是僧了,也不用殺。”
我看著他,沉默片刻,這胖子,倒還有點腦子。“你知道太武帝為什麼最後還是輸了嗎?”
高阿那肱搖頭。
我放下茶盞站起身:“他只殺和尚,沒殺佛。人殺完了,田、錢這些根基沒動,和尚死了反倒成了‘殉道者’,老百姓更信佛了。你以為是滅佛,其實是給佛添香火。”
高阿那肱額頭冒冷汗,恍然大悟:“陛下一言點醒!殺得越狠,反彈越烈!”高阿那肱一愣
我淡淡道:“太武帝輸,是因為他殺了老百姓的丈夫兒子,信佛的親人,百姓心裡有恨。
咱們反過來,把寺廟強佔的田還給農戶,糧拿去賑災,救出來的女人讓她們自己選去處。
等老百姓拿到好處,你猜他們還會替和尚說話嗎?”
高阿那肱眼睛瞬間亮了:“陛下聖明!臣這就去辦?”
“先查田產。”我點頭,“鄴城周邊寺廟,每座佔多少田、怎麼佔的、佔了誰家的,全記清楚。
還有囤糧、私藏的女人和兵器,一樣別漏。
得先動他們的根,田產、糧食、金銀,把這些收了,和尚沒錢養人,自然翻不起浪。
然後拆寺、逐僧,寺拆人散,佛就沒地方待了。”
太武帝殺人,朕不殺人。但朕要讓佛,死在老百姓心裡。
這時,劉桃枝從陰影裡開口:“陛下,臣想起件事,年輕時在邊境聽說,北周武帝宇文邕也在琢磨滅佛,法子跟北魏太武帝不一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