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彥深頂著兩個黑眼圈,顯然是熬了一夜,“漳水兩岸,官府名下的無主荒地,
大多是些常年乾旱的河灘地、鹽鹼地,種不出什麼糧食來,就一首荒著了。”
我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“趙彥深!”
“臣在。”趙彥深上前一步,以為我要誇他辦事得力。
“從國庫裡撥一筆出來!朕要修水渠!”
趙彥深嚇了一跳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:“陛……陛下!這可是剛從高阿那肱那兒抄來的救命錢啊!您這就要花出去?”
“少廢話!”我瞪了他一眼,“錢放在庫裡能下崽兒嗎?漳水兩岸那萬畝荒地,朕要讓它們在明年秋收之前,全都給朕變成能打糧食的良田!”
趙彥深張了張嘴,還想再勸,被我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。
我繼續下令:“還有,立刻傳旨給少府監!讓他們把所有鍊銅的爐子都停了,給朕日夜不停地趕製一批鐵犁、鐵鋤!朕要那種能入土一尺深的大號重犁!”
這下連穆提婆都急了:“陛下!白送?”
“朕有錢!”我瞥了他一眼,指了指趙彥深懷裡的賬本,“高阿那肱那頭肥豬替朕攢了這麼多年的家底,不就是幹這個用的嗎?”
我又想了想,補充道:“去,把那個技術宅信都芳叫來。朕不讓他搞吹氣鍊鋼了,朕讓他造點別的。”
信都芳來得很快,還是一身髒兮兮的匠人服,但這次他一進門,就興奮地嚷嚷起來:
“陛下!您說的那個‘吹氣鍊鋼’,臣回去琢磨了好幾天,覺得好像有點道理!
臣想了一夜,陛下說的那個‘氧’,雖然臣沒見過,但臣覺得,鐵水裡一定有某種東西,跟風箱吹進去的氣起了反應,才能變成好鋼!
臣打算先做個小的爐子試試,萬一真成了呢?”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,這大齊的工匠精神,真是槓槓的。朕都放棄了,你還不放棄。
“行,你慢慢試,朕不著急。”我擺擺手,把話題拉回來,“不過今天找你來,是另一件事。”
我從案上拿起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草圖,遞給他。
“你看看這個,能不能造出來?”
信都芳接過草圖,看了半天,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,又從驚訝變成狂喜。
“陛下!這是……這是用水力推磨?”
“對。”我指著草圖,“朕在書上看過,南邊有些地方己經在用水力舂米了。朕想把這東西改一改,不光能舂米,還能磨面、還能帶動風箱。你看能不能行?”
信都芳捧著草圖,手都在抖。
“陛下聖明!”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,“這個要是能造出來,老百姓磨面就再也不用人推驢拉了!一臺水車,能頂十頭牛!不!二十頭!”
“那就去造。缺錢找趙彥深,缺人找穆提婆。朕只要結果。”
信都芳連連磕頭,抱著圖紙寶貝似的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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