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那些裝著活字的木箱裡快速翻找。因為是按韻母分類的（我提前教了他們簡單的分類法），找字並不難，就像在一堆印章裡挑自己需要的字一樣。
“凡……耕……高……下……田……”
我像個熟練的排版工人，把一個個陶字挑出來，密密麻麻地排在鐵板的框子裡，就像是把無數個小印章，按順序擺成了一句完整的話。
顏之推和那幫官員都看傻了。他們看著皇帝像小孩子玩積木一樣，把那些如同小印章般的泥塊拼湊在一起，原本零散的單個字，漸漸組成了連貫的字句。
不一會兒，第一頁的內容就全部排滿了鐵框。
“拿火來！”
我命人在鐵板下面點燃炭火。松香和蠟受熱融化，把那些排好的陶字牢牢地粘在了一起，形成了一塊完整的“字版”，比刻好的印章版更加規整。
等稍微冷卻一點，我拿出一塊平整的木板，在字面上用力壓了壓，讓所有的字面都保持絕對的平整，就像打磨印章的印面一樣。
“墨！”
太監趕緊遞上刷子和濃墨。
我毫不客氣地在那些凸起的陶字上均勻地刷上一層黑墨，手法就像給印章蘸墨一樣，輕重均勻，不偏不倚。然後拿過一張雪白的宣紙，輕輕地覆在上面。
整個廣場鴉雀無聲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死死盯著我的手。連穆提婆都忘了拍馬屁，張大了嘴巴。
我拿起一把乾淨的刷子，在紙背上輕輕、均勻地刷了幾下，就像按壓印章一樣，確保每個字都能蘸上墨。
“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。”
我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，捏住宣紙的兩角，猛地一揭！
“唰——”
一張散發著濃烈墨香的紙，展現在了眾人面前。白紙黑字，整整齊齊，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，和顏之推手裡那本辛辛苦苦抄了一天的一模一樣，甚至比抄本還要工整，就像無數個小印章整齊蓋印而成！
“這……”
顏之推渾身劇震，他一把搶過那張紙，眼珠子幾乎貼在了上面。
“這……這竟然全印上去了？！而且字跡如此工整，和印章蓋出來的一樣清晰？！”
顏之推激動得渾身發抖。作為一個文人，他太清楚這薄薄的一張紙意味著什麼了——一枚印章只能蓋一個字，而皇帝這法子，能把無數個“小印章”拼起來，一次蓋出一整頁書！
“陛下！這……這只是印了一張啊！”旁邊的官員還在槓。
“一張？”我冷笑一聲，把紙扔給顏之推，“看好了！”
我再次拿起墨刷，在活字模板上刷了一層墨，鋪上紙，一壓，一揭。
第二張！
第三張！
第西張！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，幾十張一模一樣的《齊民要術》第一頁，就飄飄灑灑地落在了桌子上。如果是抄寫，這需要一個書生整整抄上大半天！而現在，只需要一個人刷墨、覆紙，速度快了何止百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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