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太極殿。
今日的早朝，氣氛凝重得像灌了鉛。
厚重的雲層壓在琉璃瓦上，殿內光線昏暗，只有幾十根兒臂粗的紅燭在靜默燃燒，燈火跳動間，將百官的影子拉扯得支離破碎。
大殿兩側，破天荒地多了兩排全副武裝的御前宿衛。
他們手扶著剛列裝不久、寒氣逼人的宿鐵長刀，甲冑森嚴，殺氣騰騰。
這種壓迫感，讓見慣了大場面的文武百官縮著脖子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宣，蘭陵王高長恭上殿。”
太監那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，竟帶了幾分從未有過的顫抖。
高長恭卸了甲，沒穿那身標誌性的銀白戰袍，只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常規官服。
他沒戴那副猙獰的鬼面，露出了那張俊美、此時卻沉靜如水的臉龐。
“臣高長恭，叩見陛下。” 他走到御階下，雙膝跪地。
今日早朝的氣氛從一開始就不對。
因為皇帝陛下沒有像往常一樣懶洋洋地靠在龍椅上打哈欠，而是端坐得筆首，臉色陰沉。
“高長恭，你可知罪？”
高長恭垂下眼簾：“臣不知身犯何罪。”
“不知？”
我猛地拍案而起，力道之大，震得御案上的筆墨紙硯一陣亂跳。
我抓起劉桃枝昨晚準備好的那疊“罪證”，狠狠地甩在了高長恭的面前。
“汾北百姓為你披黃袍，喊你‘長恭做主’。
軍中將士只認‘鬼面’不認朕的‘虎符’。
甚至有人在營房門口逼你黃袍加身。”
我指著他的鼻子，由於憤怒而渾身發抖，“你告訴朕，這叫什麼？
這叫民心所向？
不。這叫功高震主。
這叫目無君父。”
“陛下明鑑。”
高長恭抬起頭，眼神里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悲涼：“那黃袍是亂民強行披在臣弟石像上的，臣弟見之即毀。
軍中流言更是無稽之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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