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周。
皇宮殿內燈火通明,大周皇帝宇文邕正死死盯著御案。
幾十名穿著圍裙、滿手老繭的頂級鐵匠,以及幾位鬍子花白的太學算學博士,正誠惶誠恐地跪了一地。
御案上,平鋪著一張由獨孤姐妹冒死傳回的所謂“大齊灌鋼法核心圖紙”。
“諸位,這是朕派人潛入北齊深宮,從高緯那瘋子的枕頭底下偷出來的神兵秘籍。”
然而,旁邊那幾位算學博士湊近看了一眼後,臉色卻從紅變白,又從白變青。
領頭的博士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,聲音顫抖:“陛……陛下,微臣有罪。”
“怎麼?此等秘法太過深奧,爾等解不出來?”宇文邕眉頭一皺。
博士老淚縱橫,指著那張紙道:“陛下,這不是鍊鋼圖紙,這……這是算術題啊!
這是《九章算術》裡從未見過的計算演化,雖然臣不知那符號何意,但觀其邏輯,求的是兩個未知之數。
這種演化雖然精妙,但除了費腦子,跟打鐵半點關係都沒有啊!”
“算術題?”
宇文邕咬著牙,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。
他想起獨孤姐妹在密信中描述的“高緯視若珍寶”、“深夜苦讀”,一股羞辱感在胸中炸開。
“回信!告訴阿錦和阿繡,讓她們別再碰那些勞什子的算術題。
再跟著高緯學下去,朕怕她們把獨孤家的聰明腦子都給學傻了。”
他重新坐回龍椅,眼神中透出破釜沉舟的狠辣。
“既然科技上暫時追不上,那就按老規矩辦。
高緯此人防備極深,既然偷不到方子,那就讓他自毀長城。
傳令給她們:立刻啟動離間計劃!
只要斛律光和高長恭這兩個人倒了,高緯就算再有本事,也擋不住朕的軍隊。”
宇文邕從案几下的暗格裡抽出一疊厚厚的卷宗,那是“鷂子”多年收集的黑料。
卷宗的第一頁,赫然寫著:《蘭陵王高長恭謀反證詞總集》。
他翻開卷宗,語氣冰冷地列舉道:“其一,高長恭於邙山大捷後,私自招募幷州死士三千,名義上是護衛,實則是圖謀不軌。
其二,高長恭在軍中威望過盛,將士只知‘鬼面將軍’而不知朝廷皇帝。
其三,也是最致命的一點,武成帝高湛,曾勸他不必每次為國作戰都身先士卒,太過危險。
高長恭一時赤誠回答說:‘家事親切,不覺遂至’。
這話高緯若是聽了,定會認為高長恭己將大齊江山視為囊中之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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