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建康,秦淮河上的畫舫比春天時又多了三成。
不是因為天氣熱了大家想下水涼快,而是因為前線打了勝仗。
訊息是三天前傳回來的:秦郡破了,歷陽降了,合肥的守將跑得比兔子還快,吳明徹的大軍一路勢如破竹,淮河南岸的土地己經插上了南陳的旗幟。
“北齊兵就是一群軟蛋!”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公子站在畫舫船頭,舉著酒杯對岸上的行人高喊,“什麼百保鮮卑?
到了咱們江南,吐都吐死了,還打個屁!”
岸上有人起鬨:“就是!北齊兵連船都不會坐,過了淮河就暈,怎麼跟咱們打?”
“聽說那個蘭陵王都被高緯賜死了!”
另一個公子湊過來,壓低聲音,像是在分享什麼驚天秘密,“高緯那昏君,殺了自己最能打的將軍。
北齊現在連個像樣的統帥都沒有,咱們這不是北伐,是去收地的!”
畫舫裡傳來一陣鬨笑。
歌女彈著琵琶,唱的是新編的《破齊樂》,詞兒是一個落第書生連夜寫的,雖然文采一般,但勝在應景。
什麼“鐵騎踏破鄴城月,王師飲馬黃河邊”,聽得滿船人熱血沸騰。
秦淮河畔的酒樓裡,幾個剛從建康國子監出來的年輕士子正圍著一位老儒,聽他講解前朝北伐的故事。
“當年祖逖北伐,中流擊楫,何等豪氣!”
老儒捋著鬍鬚,搖頭晃腦,“如今陛下英明神武,吳將軍老當益壯,此乃天時地利人和。
老夫斷言,不出半年,鄴城必破!”
一個士子興奮地問:“先生,那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能去鄴城遊學了?”
“遊學?”老儒笑了,“那是去當官的!北齊計程車族,到時候全得靠邊站,咱們江南的讀書人,才是天下的正統!”
滿堂喝彩。
太極殿上,氣氛比秦淮河邊的畫舫還要熱烈十倍。
“陛下!吳將軍前線捷報!”裴忌舉著一份加急軍報,聲音都在發顫,“秦郡己克,守將尉破胡敗逃,不知所蹤!”
“歷陽也拿下了!”旁邊一個武將補充道,“黃法氍將軍率軍猛攻三日,城中糧盡援絕,守將開城投降!”
“合肥守將聞風喪膽,未戰先降!”
一條條捷報念出來,太極殿裡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陳頊高坐在龍椅上,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。
他登基後,頭一次覺得這把龍椅坐得這麼踏實。
“吳明徹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!”
他一拍御案,“傳旨,加吳明徹開府儀同三司,進爵南郡公!其餘將士,按功行賞,不得有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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