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康皇宮。
案上的膳食涼了又熱，熱了又涼，南陳皇帝陳頊一口沒動。
戰敗的訊息傳來己半個月。
這半月，他就守著那捲敗報，從最初的暴跳如雷，熬到了如今的麻木擺爛。
北伐主帥吳明徹兵敗潰退，主力折損過半，淮南得而復失。
他這輩子最大的北伐夢，碎得連渣都撿不起來。
一大早，內侍就戰戰兢兢來報：“陛下……北齊使者到了建康，說是奉高緯之命，來談‘善後’。現在要接見嗎。”
陳頊眼皮一跳：“善後？他高緯有什麼好善後的？該善後的是朕！”
內侍輕手輕腳進來，小心翼翼地說：“陛下，幾位大臣在殿外候著，說要議淮南戰後的事。”
陳頊有氣無力地揮揮手：“宣吧，反正也沒別的轍了。”
文武百官魚貫而入，躬身行禮，每個人都在偷偷打量龍椅上，那個形容枯槁的皇帝。
給事黃門侍郎毛喜，最早反對北伐的老臣，率先出列：“陛下，事己至此，臣懇請陛下早做決斷。
淮南己失，主力盡喪，我大陳再無北伐之力。
當務之急，是守好長江，休養生息。”
他這話剛落，一個粗嗓門就炸了起來：“不行！”
蕭摩訶大步出列，單膝跪地，臉漲得通紅：“陛下！臣請戰！
願率殘部渡江，就算拼了這條命，也要奪回淮南！”
陳頊瞥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吐槽：“你拿什麼戰？出征時十萬大軍，如今傷亡過半。
你那點殘部，不夠北齊塞牙縫的。去了也是送人頭。”
蕭摩訶脖子一梗，還想爭辯，一個諂媚的聲音插了進來：“蕭將軍息怒，陛下說得是實情啊。”
主和派核心孔範，也緩步出列：“陛下，如今我大陳家底都快空了。
江南百姓早己不堪重負，淮南戰亂後，還有一些北方流民湧入，各地盜賊蜂起。
若再開戰，只怕內亂先起，不用北齊來打，我大陳自己就會垮。
臣以為，不如派人去北齊議和，稱臣納貢，先保住江南地盤再說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
蕭摩訶氣得跳起來，“我大陳將士死了那麼多人，你居然讓陛下向北齊低頭？
你就是軟骨頭！”
孔範不急不躁，縮了縮脖子：“蕭將軍別激動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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