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頊展開一看,臉首接綠了。
條約是用白話寫的,簡明扼要,但條款極其離譜——
甲方:大齊
乙方:南陳
甲方的義務只有一行:不主動進攻。
乙方的義務……整整三頁。
陳頊翻了兩頁,越看臉越黑:撤出淮南、承認北齊對淮南的主權、永不再犯、賠償戰費、退還舊刀……每一條後面還跟著密密麻麻的補充條款。
條約最後一頁,還有一行小字:“本條約解釋權歸大齊所有。”
陳頊嘴角抽搐:“這行字什麼意思?”
北齊使者一臉無辜:“我主說,這是‘格式條款’,所有國書以後都這麼寫。陛下不必在意。”
蕭摩訶終於忍不住了,拔刀就要上前:“欺人太甚!老子。”
“蕭摩訶!”陳頊厲聲喝止,“退下!”
蕭摩訶咬著牙,刀插回鞘,重重退到一旁。
陳頊盯著那份和約,手在發抖。
他不想籤。可不籤,又能怎樣?
“行。”他閉上眼,聲音沙啞,“朕……答應了。”
顫抖著手,拿起玉璽,重重蓋了下去。
“啪。”
那一聲脆響,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。
群臣退去後,陳頊癱在龍椅上,對著那捲敗報嘆氣。
他想起北伐前的雄心壯志,力排眾議,派吳明徹率軍北伐。
起初勢如破竹,收復淮南大片土地,朝野歡呼,人人都以為“太建中興”即將到來。
可誰也沒想到,不到半年,局勢急轉首下。吳明徹被北齊援軍圍困,最終兵敗潰退。
他想起毛喜當初的諫言“安人保境,斯久長之術也”。
安人保境,休養生息。
現在想來,這才是南陳該走的路。
可他沒聽。
北伐初期的勝利衝昏了他的頭,以為淮南唾手可得,以為光復淮南指日可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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