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厥使者來過了。
佗缽可汗的親口傳話:今後突厥將重點與大齊交好,北周這邊,該給的歲貢不能少,但關係不會再像從前了。
“皇后你這邊,恐怕也要受些牽連,要做好準備。”使者說得輕描淡寫。
阿史那皇后沒有追問,也沒有爭辯。
她知道,在新可汗眼裡,她只是一枚己經用過的棋子。
如今有了新的“合作伙伴”,她這枚棋子,連被回收的價值都沒有了。
使者離開前,從袖中取出一封信,說是大可汗給她的家書。
阿史那皇后回到內殿,拆開封蠟,裡面有兩封信。
一封是佗缽可汗的親筆,寥寥數語,大意是“你在長安照顧好自己”。
另一封,疊得整整齊齊,封面上只有一行小字“大齊天子,頓首。”
阿史那皇后愣住了。
她起初帶著防備,以為是哪方勢力的政治陷阱。可當她展開信紙,讀到第一句時,眼神便微微怔住了。
“致大周皇后阿史那氏:
聞突厥可汗遣使來朝,欲求我大齊宗室女和親。
朕那堂妹,自幼長於深閨,不識風沙。
如今卻要孤身遠赴塞外萬里,心中惶恐,日夜啼哭。朕聞之,心中亦有如刀割。
聽聞當年,皇后亦是辭別故土,隻身入長安。
五載歲月,想必長安的深秋,遠比草原的寒冬更冷。
那些舉目無親、受人猜忌的夜晚,皇后一個弱女子,究竟是如何熬過來的?
朕不忍堂妹受苦,特冒昧修書一封。
敢問皇后,面對這等冰冷的政治聯姻,在這無依無靠的深宮長夜裡,究竟該備些什麼物事禦寒?
又該如何嚥下那些和血的委屈眼淚,才能安然活下去?
萬望皇后不吝賜教。
高緯,頓首。”
信裡沒有全是一個兄長對即將遠嫁的堂妹的擔憂。
可那字字句句,卻像一把鈍刀,一下一下地剜著她心裡結了五年的疤。
“長安的深秋,遠比草原的寒冬更冷。”
“那些舉目無親、受人猜忌的夜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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