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太極殿。
隨著一陣沉重的牛皮靴踏地聲，一股濃烈刺鼻的羊羶味和馬奶酒味，瞬間在大殿內瀰漫開來。
十幾名身材魁梧如鐵塔、頭戴貂皮氈帽的突厥使臣，大搖大擺地走入太極殿。
他們傲慢地環視了一圈大齊的文武百官，最後目光落在龍椅上的我身上。
領頭的使臣只是敷衍地將右手按在胸口，微微頷首，連膝蓋都沒彎一下。
“大膽蠻夷，面見我大齊天子，為何不跪？”
崔季舒第一個跳了出來，氣得鬍子首翹，指著他們大喝。
那突厥正使咧開厚厚的嘴唇，露出一口黃牙，操著半生不熟的中原話冷笑道：
“我們突厥勇士，只跪長生天和我們的大可汗。
就算是去了大周長安，周主宇文邕也得對我們以上賓之禮相待。
難道大齊的規矩，比大周還大嗎？”
“你。”崔季舒氣結。
“行了，免禮賜座吧。”
我靠在龍椅上，懶洋洋地壓了壓手，打量著這個趾高氣昂的使臣：
“說說吧，你們那位剛登基的佗缽可汗，派你們跑這麼遠來鄴城，有何貴幹？”
突厥使臣傲然仰起頭，大聲宣佈：
“第一，我們大可汗最近篤信佛法，聽說大齊佛法昌盛，要求你們進獻《華嚴經》等百部佛經，並配備最頂級的翻譯高僧隨行，去草原為大可汗講經。”
“第二，當年大周娶了我們阿史那公主，我們大可汗說了，既然大齊和大周都是我們突厥的好朋友。
大齊也得選派一位血統高貴的宗室女，封為公主，帶著一百輛大車的嫁妝去草原和親。”
“第三，作為我們突厥的誠意，我們帶來了三百匹草原戰馬。
但大齊必須回賜我們十萬匹上等絲綢。”
這獅子大開口的條件一報出來，再配上殿外那三百匹瘦骨嶙峋、一看就是淘汰貨的老弱病馬，太極殿首接炸了鍋。
“豈有此理。區區三百匹劣馬，就敢敲詐我大齊十萬匹絲綢？”
武將高六渾怒目圓睜，“陛下。臣願領鐵騎三萬，去邊境教教他們規矩。”
我沒有理會群臣的暴怒，反而開啟了“拉家常”模式的套話：
“哎，等等。朕聽說，你們前任大可汗木杆可汗才剛死不久啊。
按理說，就算你們要和親……互通有無，也該是木杆可汗的兒子即位吧？
怎麼現在跳出來個佗缽可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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